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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七推门进来，站在门边：“又被人盯上了。”

    声音很轻，像在说给空荡荡的房间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

    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潮湿的影。

    这比让我承认自己是克星，还要难。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地说了一句：“老奴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夫人当初把你送走，就是想让你活着。老奴也想让你好好活着。”

    窗外夜风穿过竹丛，沙沙作响。

    不奇怪了。

    但他们还是因为我而死。

    陆烬寒问：“我母亲的那个孩子呢？”

    这话昨天他问过，没得到答案。

    陈守业沉默了几息，才低声开口：“公子……”

    他来的时候，陆烬寒已经坐在桌边了。

    他把空碗放回桌上。

    我如何心安理得地活着？

    陈守业上前接过碗，却没有立刻走。

    陈守业说完，慢慢退出了房间。

    陆烬寒低头喝完了那碗粥。温热从喉咙滑进胃里，把那股空落落的凉意压下去了一些。

    他没什么胃口。

    你现在告诉我——我不是克星。

    粥是陈守业亲自端来的。

    他又补了一句：“昨夜就发现了，属下没敢惊动您。”

    暗七应了一声：“陈老先生早早就熬了粥，现在还热着，属下这就去端过来。”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来。

    “传饭吧。”他说。

    但他知道，得吃。

    我一直以为陆家人的死是意外。

    他站在桌边，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合上。

    他不甘心。

    次日一早，暗七敲了敲门，轻声唤了一声：“主子。”

    “嗯。”

    陈守业的声音压得很低：“老奴原本没打算告诉你，不想你背负太多仇恨。但老奴也不愿看你暗自消沉。”

    这么些年也没查出什么，我也相信就是意外了，我背负了十几年的克星。

    然后他迈出门槛，走远了。

    陈守业没有回头。

    他把粥碗轻轻放在桌上，小声说了句“公子趁热喝”，便退开两步，垂手站着。

    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了，最后被风吞没。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残留的一点余温。

    屋里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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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踏出门槛的那一刻，陆烬寒忽然叫住了他：“陈伯。”

    陈守业停下脚步。

    …………

    昨日消耗得厉害，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似的，四肢也泛着酸软的倦意。

    那些人还没死心。

    他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纸透进来的那一线灰白晨光上。

    陆烬寒抬眼看他：“说吧。”

    陆烬寒坐在桌边，看着那扇半掩的门，低声说了一句：“我一定会找到的。”

    陆烬寒没有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