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页(1/3)
他叫了那么多年的“母亲”——那个坐在廊下缝衣裳、站在窗前看槐树、逼他早起练功、用命护他长大的女人。
不是生他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小时候练过武,拉开过一石半的弓,写得一手端正的楷书。
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一个他从未见过面的女人用命换来的缝隙里,从一个他叫了十几年“母亲”的女人手里,一点一点养出来的。
他以为自己是一条没有人要的命。
可他被抱起来过。
被一个路过的陌生人弯腰抱起来,裹紧,带回了家。
那个人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见巷子里有孩子的哭声,就停下了脚步。
他以为自己是多余的。
可他的存在,是两个母亲用命换的。
他靠在床头,攥着被单的手慢慢松开了。
窗外的光从暖黄变成了橘红,梧桐巷的院子里有风吹进来,竹丛沙沙作响。
陆烬寒躺下,闭上眼,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脸。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闷在布料后面:“……你先出去。”
陈守业看着床上那一团缩起来的轮廓。
二十几年前他把那个孩子放在巷角暗处,看着他被人裹紧,带走了。
那时候他躲在暗处哭了一整夜,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孩子了。
但他见到了。
这个孩子长大了。
瘦,苍白,病着,但活着。
老人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有迹可循
陈守业走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下更漏滴水的声音,一滴,又一滴,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漏空。
陆烬寒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横梁。
窗外的光从橘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青,最后彻底沉下去。
他没有点灯,也没有叫人。
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看着黑暗一寸一寸漫上来,漫过床沿,漫过被褥,漫过他搭在被子外面的手。
他在想一件事。
一件他以前从来没有仔细想过的事。
陆家那些年里,死了那么多人。
他以前以为那是命。
以为自己是克星,是天生的煞,靠近谁谁就遭殃。
他信了十几年,把自己当成一个行走的灾祸,不敢靠近任何人,也不敢让任何人靠近他。
可如果——那是人为的呢?
他慢慢撑着床沿坐起来。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方才咳得太狠,喉咙里那股腥甜还没有完全散干净。
但他坐起来了,靠在床头,把那些碎片一点一点拼在一起。
侯夫人那一年几乎不出门,不见外人,连好友的邀约都推了。
可侯府终究是有下人的。
有采买的,有送菜的,有走街串巷递消息的。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