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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阁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压得很低。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深紫暗纹袍服的男人，靠在椅背上，身形魁梧，眉目间有一种久居上位者才会有的、不紧不慢的从容。

    陆烬寒低头看着方才画那幅画像的笔尖——墨已经干了一半，他放下笔，将纸镇的边角抚平。

    陆烬寒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在他即将迈出门槛时补了一句："我可以让十七和你的人一起去悦来客栈看一眼。"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三楼最靠里的一间雅阁，窗户半掩着。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陆烬寒搁下笔，将纸转了个方向，推向萧驰那一侧。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动过的只有两筷子，酒壶也是满的，没人添过杯。

    萧驰低头看着纸上那张画像。

    他攥了攥拳："我去派人找。"

    暖黄的光从镂花的窗格子里漏出来，映得街面上的青石板都泛着一层暧昧的温润。

    他说："画的像不像我不好说。"

    外头的热闹传进来时已经被墙壁滤去了大半，只剩一团隐约的嗡嗡声，像隔着一层水面听岸上的人说话。

    他转身大步穿过游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但此刻他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指腹反复摩挲着杯沿，转了几圈也没有放下。

    是工部侍郎林崇文。

    一个年过四十，面容清癯，蓄着短须，穿一身竹青色的锦袍。

    楼里丝竹声不断，间或有女子的笑声和杯盏碰撞的脆响。

    幕后之人

    最后是胡子——从耳根到下颌，络腮胡，不算浓密，但覆盖得均匀。

    他抬起头时，呼吸比方才沉了一分："是他。"

    萧驰把那张画像折好收进怀里，转身要走，又顿住了脚步。

    萧驰回头，目光在陆烬寒脸上停了一瞬，所有的话最终只化作一句："多谢。"

    其中最负盛名的是一座三层高的绣楼，檐角挂着成串的琉璃灯。

    隔着一道院墙传出去，混进夜风里，散在巷口。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灯焰晃了一下，纸上那张方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浮动了一瞬，又沉静下去。

    线条简洁，但特征抓得很准——方下颌、粗眉短尾、塌鼻梁、络腮胡。

    萧驰的眼睛亮了一瞬。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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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烬寒将笔搁回架上："确认了就好。"

    陆烬寒抬眼看他："另一个那日被暗七绑在客栈后院柴房里了。人还在不在，我不确定。"

    入夜之后，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不在东市，也不在云雀大街，而在西边的落星坊。

    和他方才在巷子里看到的那张脸，几乎一模一样。

    他在工部坐了十几年，官声一向不错，素日里见人三分笑，谁都挑不出他的错处。

    他回头看着陆烬寒："那天在悦来客栈，除了死的这个方脸，另外还有一个，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