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页(3/3)
可渐渐地,他也分不清哪些病是真的、哪些病是懒的了。
有时候咳得厉害,有时候只是不想起床。
有时候是真的走不动路,有时候只是觉得——就算能走,又能走去哪里?
轮椅上坐着,省力气。
于是他慢慢地就不想站了。
反正也没有人等他站起来。
十四岁后,府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旁人还在书院读书、在武场射箭、在家人的催促下吃饭穿衣。
而他,已经学会了怎么一个人把一整天的药喝完,怎么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怎么在半夜惊醒之后重新闭上眼睛。
即便是病得下不了床,一个人也能在屋子里熬很久。
没人进来看他,他也习惯了。
药碗打翻了,自己捡。
摔在地上,自己撑起来。
他十四岁那年,学会了一个人。
苏家的长女十二岁那年,已经挡在了内院门口。
一个是把自己撑起来的少年,一个是不让人进去的少女。
陆烬寒把纸页折起来,放进书桌抽屉里,锁好。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纸页上那些名字。
窗外月色已深,老槐树的影子在风里微微晃动着,落在窗纸上,碎成一片摇晃的墨痕。
陆烬寒没有起身去睡,也没有再翻书。
他坐在灯下,手里无意识地握着一只茶杯——茶早就凉了。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胸口化开一小片微凉的涩意。
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的。
陈守业的药,清安县的山参,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他还没有看清的方向。
他放下茶杯,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色把院中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冷白的边,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翻动着,亮晶晶的。
他想起萧驰
他说“你保重身体”的时候,语气不重,像是随口说的一句话。
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住这种东西了。
所以他只应了一个“嗯”字。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桌上的灯焰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陆烬寒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
这些名字和线索在他脑子里来回翻涌,像一条地下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流淌了二十几年,终于在这一天浮上了地面。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锦盒的边缘,又收了回来。
然后他拿起笔,铺开一张新的纸,写下了几个字——
“靖忠侯府——苏家——与陆家之间:什么关系?”
笔尖停在纸上,墨迹慢慢洇开,在“关系”两个字旁边洇成一个小小的墨团。
他放下笔,看着那团墨迹慢慢干透,然后折好纸,和那几张暗七查到的纸页放在一起,锁进了同一个抽屉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