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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水囊一丢,手按上刀柄,眯起眼睛看了几息,转头对萧驰说:"韩瑜。"



    北上的官道上,日头毒得很。



    萧驰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望着官道尽头的方向。



    上岸之后,他没有再走官道,而是折入了山路——路不好走,但胜在人少。



    马车里,萧云荞醒了。



    路面不平,车轮压过一块石头时车身猛地晃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磕在车壁上,闷闷地疼了一下,把那点昏沉磕散了几分。



    衣裙还是出门时那件藕荷色的小袄,袖口干干净净,没有被绑,也没有伤,只是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被人捏住时留下的。



    "一起走。"萧驰说。



    他走到萧驰面前上下看了他一眼,确定人没事,才开口:"路上耽搁了,走岔了一段,好在赶上了。"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是麻的,使不上力气,胸口闷闷的,胃里一阵翻腾,像是随时要呕出来。



    她是被颠醒的。



    接上官道的那天傍晚,萧驰一行在路边一片林子里停下来歇脚。



    那跟着她的丫鬟嬷嬷呢,也被迷晕了?只带走她一个小孩。



    记忆慢慢地涌回来——街上,母亲说布匹有点问题,要去找掌柜的,然后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她正咬了一口,然后有人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一股甜腻的味道钻进鼻子,她的手脚就软了,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沾了灰。



    韩瑜看了一眼孙主事那边的人,没有多问,只问了一句:"剩下的路一起走?"



    有人在清安县之外的地方也在动手。



    萧驰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到了就好。"



    马车在官道上辘辘前行,护卫的马匹护在两侧,韩瑜的人走在后面。



    叔叔 我饿了



    她睁开眼,入目是灰蒙蒙的车顶棚,光线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一条一条地落在她脸上,晃得她眯了眯眼。



    赶车的人戴着草帽,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萧驰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把船舷攥得更紧了一些。



    又绕了多半天,才重新接上官道。



    嘴里发苦,嗓子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张文远把铁皮箱子从驮马上解下来,放在脚边,寸步不离。



    赵晖蹲在林子边缘,正拿水囊往嘴里灌了一口,忽然抬头往官道南面看了一眼——远处扬起一片尘土,马蹄声由远及近,速度不慢。



    片刻后,十几匹快马从官道岔进来,为首那人翻身下马,正是韩瑜,一身风尘,显然赶了不短的路。



    她忍住了,缓缓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恶心压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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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车帘垂着,遮住了车厢里的光景。



    那个人不想让他查到什么,更不想让他带着东西回到京城。



    护卫把马拴好,孙主事扶着妻女从车上下来,找了个树根坐着,低头给孩子擦脸。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沿着土路不紧不慢地往北走,车轮碾过干燥的路面,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土。



    太阳彻底落下之前,一行人重新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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