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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文升站在书桌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孙主事的脸色变了。他攥着膝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卡在喉咙里。

    "我的人昨晚先刘大人一步到了你家。"萧驰说，"你妻子和幼女现在很安全，我让她们住在城西一处僻静的院子里，有人看着，不会有人找到。"

    刘文升搁下笔，将信折好："递话回京城。让其他人出面压一压镇国公府。只要镇国公府松了口，把萧驰召回去，清安县就还是我们的清安县。"

    他倒了两杯茶，推一杯到孙主事面前。

    周德海接过信，低头应了声"是"，快步退了出去。

    刘文升没有抬头，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给上面写信。把清安县的情况如实报上去——朝廷派来的人干预地方公务，私扣县衙官吏，以势压人。就说萧驰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已经影响了县中正常事务的运转。"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萧驰。镇国公府的人，果然没那么好打发。"

    孙主事没动。

    孙主事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他在这座小县城经营了几十年，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扎手的对手——一个年轻武将，不懂官场规矩，偏偏每一步都歪打正着地踩在关键的地方。

    萧驰在他对面坐下，没带那些账册，也没带假册子，只带了一壶热茶和两只杯子。

    萧驰也不急，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开口的语气很平："孙主事，昨晚有人来杀你。"

    孙主事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他盯着萧驰看了很久，嘴唇微微发抖，终于问了一句："我女儿……她怎么样？"

    "他为什么要烧我家？"孙主事的声音哑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家人呢？"

    孙主事终于抬起眼。

    他把目光收回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孙主事坐在椅子上，一夜未眠，眼眶泛青，但神色还算镇定。

    次日，萧驰推开了关着孙主事的那间房门。

    周德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大人是想……"

    萧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刘大人还派了人去你家。放了一把火。房子烧了一半，好在邻居发现得早，救下来时正屋已经去了大半。"

    "我的人拦住了，你现在还活着。"萧驰说，"但你可能不知道，昨晚刘大人不只派了人来安平客栈。"

    …………

    孙主事盯着萧驰，瞳孔微微缩着，像是在辨认这些话的真假。

    "因为要嫁祸给我。明日清安县就会传开——镇国公府二公子为了逼你开口，放火烧了你家，害你妻女葬身火海。到时候你再说什么，都成了被胁迫之下的证词，没人会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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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安县的夜很静，静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抬眼看了萧驰一下，又低下头去，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和昨日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