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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从昨夜下到现在,原计划去南坞附近码头看看,路泥泞难行,只能作罢。
然后脚步声远了。
"姜汤放在这里,公子想喝便喝。"
暗七应了一声是,没有多问,退出去时轻轻合上了门。
萧驰趁路面稍干,带陆川跑了一趟清安县郊外几个渡口。
林大夫说过,咳血之人最忌车马劳顿,颠起来肺腑间的伤口会被震开,到时候不是一路咳回去的事,是半路就可能倒下去。
确实查到东西。
陈守业低头看着裤腿上洇开的汤渍,沉默了片刻。
张文远“病”了两日,已歇得差不多,萧驰让他继续歇着。
他还没到死的时候。既然那株参还能吊着这口气,那就留着,不急这一两日。
但咳嗽这一阵翻上来,他清楚地知道,这副身子撑不了长途的颠簸。
陆烬寒接过来按住嘴角,闭着眼靠在床头,喉间那股腥甜慢慢压下去之后,他才睁开眼。
他没有弯腰去捡碎片,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他只是把手里的碗轻轻放在门边的小几上,站直了身子。
两天后,雨势收住,天还阴着。
赵晖到来
暗七快步走进来,递上新的帕子。
陆烬寒坐在床上,看着门板的方向,攥着被单的手指微微发抖,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那一阵闷痛又翻涌上来。
东川码头一个老船工认出册子上那个日期——三月十五。
谁发的货不知道,但监装的人他见过,是县衙户房主事身边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另一边,萧驰站在二楼廊下看院中雨帘。
这些念头他一个没说,连陆川也没告诉。
方才说要回京,是说给陈守业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偏过头捂住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掌心里又洇开暗红。
雨还在下。
但他把老船工名字记下,和今日见到的另外几个人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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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那天确有一批货从码头运走,不是粮食,是几口沉甸甸的箱子,油布裹着,连夜装船往南去。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脚步不快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三日,县衙照常来人请萧驰过去喝茶。
那些地方在册子上出现过,他一个一个走,问船工、装卸苦力、附近小贩,用边关学来的笨办法——多听,多看,少说。
"明白了。"他说,声音平而稳,"公子先歇着。"
萧驰记在心里,面上没露声色。
如果那条链子上不只赵平,还有户房主事,刘文升在这件事里藏得多深?
赵晖还没到,大哥的信最快还要四天,这段时间不能打草惊蛇。
回来路上他一路在想:箱子里是什么?粮食如果是假的,真粮食去了哪里?
他哑着嗓子开口:"备车的事先放着。等雨停了再走。"
“算了。”他拍了拍栏柱水珠,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