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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眼看向屏风后模糊的人影，面无表情道：“臣并无不满。”

    “怎么不说话？”床榻上的人气若游丝，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活不过这两日，“我知道你是不满我不放你回去……但，局势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连日来都是捷报，宫内的瘟疫也、控制住了咳咳……”

    陆吾怔愣了一下，片刻道：“等会儿就好了。”

    陆吾立即便想了起来，这是他最后一次被凮国国主召见的场景。

    很奇怪，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哄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你能明白就好，”那人影挥了挥手，床边的侍女把珠帘放了下来，“下去吧。”

    “我看哪，议和也是个好选择，百姓也经不起连年战事，”老人又咳了几声，“你主战，先前打得缡人伤亡惨重，若是你在前方，恐怕对方不会接受和谈，他们恨着你哪……”

    一点小伤，换了那个既爱说谎又不听话的小东西乖乖在自己身边坐了半天，他竟然觉得很划算。

    跨出殿门时，预想的下一场景却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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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白昼变换到了夜间，但四处燃起了数盏油灯，明亮的烛光照出了周围的场景。

    “压伤而已，”他想了想又道，“你看，连皮都没破。”

    若只是抱有这样的臆想也就罢了……

    少年点点头：“哦。”

    明明是假物，表情和情绪竟做得如此生动，几乎与活人无异。

    那家伙现在在阵外在干什么呢？会因为进不来而担心他么？

    只有床榻上这个病糊涂了国主，还真当前方打了胜仗，自以为治好了病又困住他，自己还能安心再做几年国主，然后从那几个废物点心里挑出一个继承皇位。

    这话说得是没错，那几个缡人将领哪个没被他打过，谁又不对他恨之入骨？不过，“为了百姓”？

    他所在是一间华贵的寝殿，顶上檀木做梁，四面金丝楠木为柱，半透的绡纱屏风，绣面绣着仙鹤云海。

    “大、将……”

    陆吾低低地冷笑了一声：“是。”

    陆吾转头，红衣少年指着他抬起的手背，语气犹豫道：“还疼不疼？”

    他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盯着，脸上担忧的神色很明显。

    闻言陆吾懒得再与他多说，退出了殿门。

    “嗯。”

    这番话放在千年之前，陆吾尚且察觉到不对，如今又会怎么不知所谓“捷报”都是赵广口中那两个“废物”传来的虚假军情。

    按说看见伤处，理应先问是怎么弄的才对，陆吾一时间没意识到这句关心有点没头没尾，看着他笑道：“这个？不疼。”

    陆吾不禁哑然失笑，便见少年似是放下了心：“那就好。”

    侍女随立，珍珠帘幕后，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你来了。”

    那个声音半天没有出声，不知是喘不过气，还是并不相信他这句话。

    希望会吧。

    说完陆吾继续向前，脚刚刚踏出去，眼前忽然就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