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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刚站稳,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只见远处半空中笼罩着一层乌压压的阴气,像是一团黑云攒聚在后院一间偏僻的屋子上方。



    一眼望过去,那屋子里既没有火烛也没有人声,死气沉沉地静。



    “就是阴奉上那种阴气,”道煌向下一看,挪动屁股离林文宣远了些,“他身上也有,不过跟那儿的没法比。”



    “然后你们过去看了?”



    “当然。”



    房顶上的两人还在合计如何进得房去,便看见里面出来了一位白衣白衫的女人。



    叶玉插话道:“余双双?”



    “不是,”道煌摆手道,“那女人得有四十了,不过身上的衣服明显是主人家。”



    道煌这么一说,叶玉心里立即想到了一个人——余夫人。



    叶玉问道:“你说房里没火烛?”



    “没啊。”



    “那这妇人手里也不提个灯笼?”



    “可不是嘛,摸黑来的,”道煌道,“不仅如此,她身后一个下人都没带,进出那间房偷摸得跟做贼似的。”



    当下他就觉得,这屋子定是余家用来存放阎王聘的,等下葬完成,那小山似的财宝都会变成真的,自然得找个隐蔽的屋子锁起来。孟阳说的聘书也一定藏在里头。



    等那妇人一走,两人就溜进去了。



    屋子里黑得出奇,黑色的阴气混在夜色中难以分辨,但灵官对这种东西犹为敏感,一进去,两人就觉得非常地不舒服。



    那屋子不大,站在门口动动眼珠就能看完,除了两侧垂地的黑白幡什么都没有,更别说传说中的纸元宝珠玉。



    见此情景,道煌拉着孟阳就要走,岂料左侧的黑色帷幔中突然“啪”地掉出一只手来。



    “天君叻,吓死我了!”道煌一边讲一边拿手猛拍胸口,“惨白惨白的,哎哟!”



    对这群灵官来说,喊天君大概跟凡人脱口而出的“亲娘叻”差不多。



    叶玉不可思议道:“你们竟然还敢上前?”冷不妨掉出一只惨白的人手,连道煌都吓到了,更何况孟阳那个小鸡胆子。



    “我也不想啊,”道煌无奈道,“可是她喊‘救命’呐。”



    灵官占了耳聪目明的便宜,虽然那声“救命”几乎比气音还轻,但他们还是听见了,二人这才确定——那是人。



    叶玉脑子里都能想象到这俩货是怎么抖如糠筛、相互推搡着走去掀开那块黑幡。



    那黑幡后竟然是一张简易的木架床,上面躺了个气若游丝的女子。



    倒春寒的夜晚比秋凉也差不多,这女子衣衫单薄,也没有枕头被褥,孤身躺在床上,当下便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啊?”叶玉道,“你们怎么不救她出来?”他想起孟阳走之前那句,又问道,“‘聘书在余双双脖子上’是什么意思?”



    道煌:“你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



    “那聘书就放在她身侧,”他道,“不过那聘书中……”他琢磨了一下,找了个形容,“‘长’出了一条黑色的绳子,死死地缠在她脖子上。”



    乍一看就像一条细细的黑蛇,在绞杀猎物。



    这“绳子”自然不是真正的绳子,只是状似黑绳的某种东西,并不是实体,那些凡人也看不着。



    他们解不开,自然也救不下来。



    叶玉看道煌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你是不是知道那是什么?”



    道煌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一个声音道:



    “同阴结。”



    说话的竟然是半天默不作声的陆吾。



    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通铺最里的角落里,因他腿长,留给他的位置又小得可怜,只能盘着腿,委委屈屈的样子。



    但即使坐在这么简陋的地方,依然半点不妨碍他身上那股矜贵之气。



    有那么一瞬间,叶玉甚至觉得陆吾不应该是武神,他跟那些流血杀戮完全扯不上关系。



    道煌惊讶道:“陆吾真君居然识得这个东西?”



    陆吾淡淡道:“略有耳闻。”



    叶玉问:“同阴结是什么?”



    道煌似乎不晓得该从何说起,半晌才道:“你知道,我是管活人姻缘的,对吧。”



    叶玉当然知道。在丹木下,正是因为孟阳把冥婚的供奉划给了道煌,他才生气跟孟阳打起来的。



    叶玉磨咂了一下他的意思:“你是说,这东西是管死人姻缘的?”



    道煌摇头:“有点像,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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