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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江知道自己在做梦，可这个梦她很喜欢，于是在梦里也觉得欢乐和幸福，还有浓浓的眷恋。

    她轻声念叨着这句话，在梦里却想不起这句话究竟是从哪儿看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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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冗长的一生，再难与你相见，难免哽噎。”

    在这个寂静的庭院里， 过一天跟一千年也没有什么区别。同样，过一千年，好像也只是过去了一天而已。

    风里飘逸着熟悉的花香味，她走在熟悉的小路上。

    她迈步走进去，一眼就看到花园里，月光下，正在吹奏尺八的安倍晴明。

    修眉墨鬓，狐狸一样形状狡黠，其实非常温柔的眼睛。

    砂锅粥刚刚煮好了之后才端上来， 熬煮得浓稠雪白的米粥里面融着鲜香的虾仁和弹嫩的鱿鱼， 还有鲜美细嫩的无刺鱼片。出锅的时候再撒上一把嫩绿的小葱花，顿时香气扑鼻而来。

    富江放下茶杯，抬头看向墨蓝夜空之中高悬的明月：“你说呢？”

    走过一座小桥，她来到高高伫立的大门前。门敞开着，清幽的笛声……不，应该说是尺八的声音，从门里面飘了出来。

    十八趴在石头上歪着脑袋看着她，忍不住又问道：“那你考虑好了吗？”

    旁边，蝴蝶式神化作的侍女正在翩然起舞，这是她看过无数次的，魂牵梦萦的场景。

    今晚不是常喝的抹茶，而是热红茶， 配的茶点也是红茶芝士蛋糕。

    乐声逐渐变得更加轻缓，富江感受到一阵舒适的疲倦。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乡一样。

    今晚的月色实在是很好，清盈明亮的洒落在院子里， 一切都能看得清楚。

    她看着满窗台银白色的月光，逐渐睡着了。

    仔细去看的话，才会发现，那都是纸做的蝴蝶，是式神。

    吃完了饭， 文太去做清洁工作， 里奈端上茶点来。

    他戴着黑色的立乌帽，穿着宽大的白色狩衣，悠闲的跪坐在廊下，沐浴着一身月华。

    晚风轻轻扬起，厚沉沉妃红色丝绒窗帘里层雪白的窗纱飞舞起来，发出轻微的响声。

    原本美好的意外。

    “快乐？……我想是的，最近，我很快乐，但是，这些快乐，好像就要结束了。”

    假山石上长满了一层层的幽绿苔藓，潺潺流水流淌下来，反射着清亮的月光。

    几样配粥吃的小菜是一碟酸酸辣辣的凉拌菌菇， 一盘清炒的青椒土豆丝， 脆脆的微辣爽口。一盘早上吃完了剩下的金黄色的香甜小米糕，一盘松松软软且又油润润的葱油花卷。

    就这么简单对付一顿了，因为平常时候晚餐是一天当中最丰盛的一餐， 会更加用心准备。

    十八为难：“这个嘛……我跟里奈他们都看你的意思，你决定怎么做，我们就支持你怎么做……”

    忽略这几天太过安静沉闷的气氛之外， 其实， 他们的生活跟从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晴明。

    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他在对她说话：“你快乐吗？”

    ……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这一群都不是正常人类， 不需要奉行早午饭丰盛晚饭简单吃这样的准则，反正永远青春健康。

    静静的听着乐声，看着舞蹈。

    她忍不住倒下来，就在晴明的身边，阖上眼帘。

    富江沉默了一瞬， 然后才道：“我暂时还没有考虑清楚。”

    纤细修长的手端起白瓷茶杯来，轻轻抿一口温热馥郁的茶水，唇齿之间顿时盈满了柔和的香味。富江忽然觉得里卡多也像是红茶一样，初时的味道不觉得多么刺激多么激动人心，可是渐渐的，这味道就已经融入了日常的生活，就好像，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一部份一样。

    月光笼罩着郊外的屋宇和花园，就在这样的清朗的月华如洗的夜晚，许多本不该出现的蝴蝶开始在花草间翩翩飞舞起来。

    里卡多的闯入是个意外。

    夜晚，富江是开着窗户睡觉的。

    廊下的鹅黄色灯笼和碎石小径旁边的石灯都亮了起来，他们四个坐在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上吃完饭， 头顶就是常年盛开的浅浅粉色的樱花。

    彩蝶飞舞像是在迎接她的到来。或者该说，归来。

    到现在， 要说让富江选择，如果能够重来，她是选择在那一天遇见他，还是不要遇见。她很确定，自己还是想要遇见他。

    她没有说什么，走到晴明身边，与他一起跪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