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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音部渐入,那一声清脆带有几分神悯的木鱼在哀婉长叹般的声部中渐弱,直到熟悉的小提琴声再次脆弱而锋利地响起。
音乐从一个人的偏执疯狂,一群人的追赶,变成了一群人对一个人的感化。
前面的人可以停下来吗?
等一等他们吧,他们不是要停下……只是想喘一口气。可带队的人给他们花饼,说已经走到这里了,再努力一下就能到山顶了!
而听到小提琴声虚弱的回应,其他声部也开始咬合。
断弦的声音空了一秒半后,沉寂死灰到了谷底的舞台上,响起了木鱼的敲颂。
山太陡了,没有被开垦过的痕迹。他们要从头开始摸索,没有下脚的地方,那他们就挖出一个坎来支撑,峭壁太陡了,那他们就锻炼手臂肌肉,以免爬上去掉下来,又要从头再来。
雨露划过绿叶茎脉,滴入倒影着月亮的漆黑水潭中。扭曲的月色,被一圈圈水纹晃开。仿佛唤醒了一个挣扎而疯狂的噩梦。
于是,他打了一次,两次……从忐忑稚嫩的都大赛,一直打到全国决赛。
这不符合她的审美,所以即便被紧紧拽着,她也不要迁就。
……只是噩梦吗?
跟着她一起走上不正确的路。
越来越多的人,包裹着她,令她的小提琴音色不再锋利,被附加了一层又一层让她感到混沌的东西。
……走到了半山腰,大家都筋疲力竭,看不见顶的绝望、身体上的饥饿、对未知的恐惧,每一分一秒都在考验他们的意志力。
站在青学三年的最后一个舞台上,请让他再当最后一次部长,打最后一次鸡血吧!
她桀骜,他们包容。她冷漠,他们耐心。
大家看着那座巍峨如云的山,纷纷陷入了沉默。但却不是沉默山有多高,而是在思考,应该先从哪个地方开始爬不影响效率?
她又说,可我还想去爬最高最陡峭的山。
她备受触动,却仍然冷漠:我要走一条艰难的路,一起走,会死的。
大家说,一个人挤一条路,会很狭窄。可一群人一起撞,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哒~哒~哒~”
一年前担任部长的那一刻,他想,他要给这群喜欢退缩说丧气话的孩子们多打点鸡血。
然而令人惊心动魄的是,这座山的危险,并不只是高与陡峭,还有吃人的巨人,能依附在皮肤上,吸走你所有精血的怪虫。
“……”
他们被领队的热血洗脑,只好再振作,再出发……再被骗,前面没有方便下脚的路了。只有每个人必须自己凭借双手和双脚爬的陡峭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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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总是固执,即便琴弦断了,即便被挫伤了自信心,她还是死守最后的骄傲,不愿向任何人低头,还是要对抗整个团队。
可以放弃吗?
他们像散开的萤火虫,为了照亮困在黑暗中的同伴,即便飞断翅膀,即便赶路赶到筋疲力竭,也要努力发光地赶到她身边。
只是总是站在高处的她,似乎天生把人想得弱小。
大家赶来到她身边,不是为了让她一起平庸,也不是为了吞噬她,而是为了……
山顶有什么呢?一定要去山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