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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周庭彻应得干脆,反正亲妈岳母都是妈,论后者还是他占了便宜,涉及感情问题没有什么比哄回小男朋友更着急,周庭彻侧身,道:“我先去看看小愉。”



    说罢,当着时正雍和骆宁的面推开病房门。



    狭长的凤眼沉沉,周庭彻一错不错地望着床上的少年,时愉刚哭过,一双猫眼儿被白纱遮住,看不见眼睛,白纱纤薄柔软,挂着一圈未干的湿痕,鼻头和脸颊都泛着可怜的红。



    可是……这意味着,真相大白之后,他依旧侵占了周庭彻的身份,和周庭彻该有的东西,世界上的事阴差阳错,似乎总没有两全的结果,时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庭彻,

    周庭彻没有说话。



    “……是周庭彻吗?”



    “嘘,小宝,不是也没关系。”



    虽然来的人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时愉觉得是他。



    周庭彻这个名字对骆宁来说相当陌生,骆宁见过他,又没有见过他。



    少年咬着唇,嗓音温吞轻缓,时愉碎碎念:



    合同签下,身世的真相戳开,将时愉安抚好,夫妻俩出门,骆宁看着守在门口的青年,自己的亲生儿子,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表情颤动几次,她开口,语气羞愤愧疚:



    从摸到合同那刻起,时愉就有种自己马上会见到周庭彻的预感。



    “周庭彻,你是怎么知道的?”



    门锁开合的咔哒声轻微,时愉转了转头,对着门的方向:“是爸爸妈妈回来了吗?”



    时愉从小就是被夸赞着长大,在几乎是溺爱式的鼓励式教育里,他被养得自信开朗,从不害羞于别人的夸奖,可他现在却不敢接受。



    时愉虽然保持“看”的姿势,但是小瞎子是看不见人的,没听见回复,他先是有点怔愣,然后跟着沉默下来,安静了大概半分钟,时愉道:



    从丈夫口中得知,小宝不是自己的孩子,她们真正的儿子,是前天,出现在小愉病床前的青年。



    不是呀,小愉不是好小孩了,小愉偷偷做了很多坏事,很坏很坏,小愉……



    前天,在医院,骆宁刚走到时愉的病房前,当时小宝跪在床上,浑身颤抖,满脸是泪的尖叫着叫爸爸妈妈,对她们说自己看不见了,骆宁听得心都要吓飞了,满心满眼挂念的都是突然失明的时愉,



    “是小彻吧,我是……”骆宁垂眼怯弱,不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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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妈妈爱他,夸他,是因为连同爸妈,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时愉却不可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二十年前意外抱错,她的亲儿子另有其人,时正雍是时家的当家人,对外掌权,对内抗事,丈夫瞒下她做了决定,独自承担了决定背后的风险。



    “你是我从丁点大养大的小孩,我养大的,就是我的孩子。小宝好好养病,好好长大,什么都不用担心,其他的,是爸爸妈妈要去解决的问题……”



    “不是的,小愉不是好孩子。”



    眼泪被打湿,空白的眼睛贴上白纱,苦咸的眼泪化作了勇气,时愉突然鼓起了勇气,他开口,嘴唇干涩:“我、我其实不是……”



    根本没注意到,病床前的青年。



    她们偏心,认了时愉,不认周庭彻,骆宁没有脸自称母亲。



    “小彻……”



    骆宁是昨晚知道真相的。



    和上辈子一样,瞒了这么久的事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解决,私心里,时愉其实有暗暗庆幸,爸爸妈妈没有不要他,他躲掉了上辈子的结局。



    “你和……,去验dna了?”



    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人,突然间被生活泼了场泼天的狗血,意外降临的让人震惊,骆宁浑浑噩噩,她疼时愉,同意了时正雍所说的,留财产让小愉安心。



    病房里的沉默让时愉更加坚定了来人的身份,他挪挪屁股,整个人摸索着周庭彻应该在的位置,换了方向。



    ……



    时愉喜欢被拥抱,拥抱的亲密让他安心,他被爸爸妈妈的气息包裹,温暖的爱是负担,也给人力量,或许这一刻的感觉太让人着迷,时愉没办法在此刻披上自己卑鄙的假面,又或者他提心吊胆太久,早就想要个解脱。



    心底深处,缩小版的时愉疯狂摇头:



    “谁?”



    手指点在苍白的唇瓣之上,骆宁漂亮但和少年毫不相关的脸上,满是为时愉心疼而流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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