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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开水龙头，狠狠地洗了几把脸。

    执念最深的人。

    干净了，体面了。

    衬衫上的血已经变成黑褐色，袖口硬邦邦的，裤腿上也有大片的污渍，整个人散发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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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黑的眼窝，惨白的嘴唇，脸上那道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痕——

    但眼底那种快要溢出来的恐惧和心疼，怎么都藏不住。

    夏远山打断了他，声音沉沉的。

    洗手间门口有人递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是夏远山让助理送来的。

    但还是仔细地看了看张明，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叔叔，我……”

    “你去收拾一下。”

    “熟悉的声音、重要的记忆、强烈的情感刺激，有时候能起到药物起不到的作用。”

    她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我们见过不少这样的案例——亲人的呼唤、爱人的声音，把病人从昏迷边缘拉回来的。”

    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张明愣了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扣好，又把头发整理了一下。

    那是夏北冥的手指划过他脸颊时留下的。

    “找一个病人执念最深的人，进去跟他说话。”医生说。

    夏远山转过头，看向张明。

    夏远山的声音沙哑，但语气不容置疑。

    他接过去，换掉那身带着血腥味的衣服。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沈若仪从丈夫肩膀上抬起头，用那条揉皱的手帕擦了擦脸。

    张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去吧。”

    他把手上的血迹一点一点搓掉，指甲缝里嵌着的那些暗红色怎么也洗不干净。

    张明站在icu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那张苍白的脸，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他回到icu门口的时候，护士已经在等了。

    算了，藏不住就不藏了。

    那个年轻人还站在玻璃窗前，身上血迹斑斑，眼眶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医院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张明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人在昏迷的状态下，听觉神经依然是活跃的。”

    他用力地抠，抠到指甲边缘渗出血来，也不觉得疼。

    他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完全没注意过自己是什么样子。

    冷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icu里面那张病床，像是用视线就能把人拴住一样。

    “你这个样子进去，他要是还有一点意识，第一个念头就是担心你。”

    “换身干净的衣服，洗把脸。”

    “孩子，去吧。”

    “他现在需要的是能让他安心的声音，不是让他操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