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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全是妄想。

    他确实想问。

    奇怪的是，按照他对何咏慈的了解，在刚刚苏醒、身体如此虚弱的时候，没有什么能比何咏欣的境况能更牵动他。

    会是谁？

    “阿慈！”

    他想知道赵鸣枭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找过自己。

    半晌，何咏慈才抬起头：“我昏迷这段时间，外面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嗬——”

    韩立青沉吟片刻，身体微微前倾：“阿慈，你在想什么？”

    然而，这份短暂的亲昵并没持续太久。

    何咏慈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手指揪住胸前的布料，额头上沁出大量冷汗，脸色霎时间失去血色、变得灰白。

    问什么？怎么问？

    何咏慈很快就抽回手，他吹着眼，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沉默在病房里弥漫开来，心事重重又让空气负重几分。

    他见过何咏慈杀伐决断、意气风发的模样，也知道他在面对困境时也会高高昂起头颅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做派，可从没见过他如此迷茫脆弱的模样。他轻轻覆在何咏慈冰凉的手上，轻声道：“脑补受损可能会影响记忆，不过不紧要，你现在醒过来之后身体会慢慢好转。我们可以慢慢理清那些事情，是暂时的。我这里有最好的医疗资源，你安心养病，不要想太多。”

    韩立青没有打扰，他安静地陪着，看柔顺的发垂落在他眼前、看他优越的侧脸、看他面庞逐渐变得忧郁。

    是自己长期精神高压下的梦境潜意识投射，是自己想要快速攀附赵家这颗大树而气急攻心，产生幻觉。毕竟，一个真正有过亲密过往并且许下承诺的人，怎么会在他重伤昏迷、生死未卜的时候渺无音讯？

    病房外，韩立青与医生交谈着。

    他抬起手用力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发闷：“我分不清……”

    反而是韩立青这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朋友’守在身边？

    单薄羸弱的身子重重摔回床铺之中，身上连接着的各种仪器开始发出各种刺耳的警报声。

    他又久久陷入沉默之中，目光涣散，显然思绪并不在这里。

    韩立青心领神会：“你放心。我已经和咏欣详细聊过，案件虽然复杂，但是我已经有了大致的应对方向。”

    何咏慈点点头，但眉宇间的郁闷并未散去。

    是他自作多情。

    氧气面罩再次扣上毫无血色的面庞，纯氧被源源不断输入起伏微弱的胸膛里。

    如果这种温热的手心触感便是真实，那么赵鸣枭与他亲吻痴缠的那些为何不是？

    何咏慈的意识在剧烈的生理痛苦和他自己也猜不透的精神崩溃中反复凌迟，视野被一片白茫茫的光彻底吞没，再次沉入黑暗之中。

    可是为什么这个结论并没有给自己带来解脱？反而像是从前遇见棘手的事情一般，要生出千只、万只无形的手来攥紧他的心脏，要幻化出无耳、无喉的厉鬼来纠缠他的脖颈。

    人为记忆

    心律失常，血氧下降。

    何咏慈回握的时候，韩立青承认自己的心跳确实加速了。修长的手指与自己的交缠在一起，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的明明是冰凉寒意，可是却好像在他心里点了一把火。他不动声色地收紧手指，谨慎地将这份得之不易的机会牢牢拢在掌心之中。

    何咏慈没有抽回手，他将手翻面，轻轻握住韩立青的手掌。

    “没问题。”韩立青回答简洁有力，胸有成竹。他清楚这件事对何咏慈来说意味着什么。

    “医生！护士！”

    但话到嘴边，却又被更深的疑虑压了下去。

    思索许久，他认定那一切只是梦。

    尖锐的刺痛先是从连接心脏的某根神经开始隐隐作痛，随着血液迸向身体各处角落里，它们迅速蔓延至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每一块骨骼里。何咏慈的呼吸越发急促、眼前的彩色世界开始不断地在黑色、白色之间拨弄，耳边听到的声音逐渐随着心跳声的加大而一步步变得遥远。

    何咏慈似乎松一口气，“把握大吗？”

    韩立青的职业本能要求他善于观察，而此刻，他正在运用这种能力打量何咏慈。

    除非，还有另一个同等重要的人？

    韩立青的心瞬间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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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咏慈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