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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珩的语气没有半点躲闪，十分坦荡，陈羡知反倒避开了目光。

    顾珩的手攥着那件白色衬衫，听着陈羡知不急不缓地语气，却把他这几年干的“好事”一件一件数得清清楚楚。

    下午陈羡知要去老街，顾珩骑着脚踏车载他过去。

    只是他被船王派到偏远的雾山岛，什么也不做，闲了好些日子。他心里大概知道，船王定是看他不顺眼，把他从暹罗湾赶走。

    “阿屿，前面是阿爸之前留下来的那块地，我会把他建成雾山岛最高的建筑。”陈羡知和他说。

    接着还有工人们惊慌的喊声，铁锹砸在钢筋上的刺耳撞击。

    阿坤不耐烦的皱眉，他是狮城横行霸道惯了的地头蛇，自从跟了船王，便不再做这些事情。

    再加上前些日子，他帮着李绍元勒索一个年轻男人，船王最近好像要改变名声，对他所作所为格外不满。非要他亲自把那个年轻男人送下船。

    “在海上漂泊，常常遇见风浪。有少爷的东西在身边，便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顾珩的语气真诚而坦白。

    阿屿小时候闷闷的，根本说不出这样直白的话。可是他心里又是欢喜的，阿屿这些年是真的念着他。

    “因为很想少爷。”

    他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没扣，露出脖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你不是很会拿我的衣服吗？”陈羡知问他。

    “你们做什么！”

    “不拿。”顾珩说。

    “这是陈家的洋楼！你们不能拆！”

    衣料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他仿佛能听见陈羡知扣扣子的声音，听见皮带扣“咔哒”一声扣上的声音。

    眼前的光景还是旧时的光景，陈羡知觉得他好像回到了旧时，他们不曾分开过，他的阿屿，还是他的。

    陈羡知站在酸枝屏风后，半透不透的，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动。

    阳光从骑楼的廊柱间斜斜的打下来，车轱辘在青石板露上转动着。

    那些奇珍异宝，不是收藏来娶媳妇的，是真的要送给他的。

    “我小学时的校服衬衣，中学时的白色长袜，旧时的睡衣，还有那本动物绘本”陈羡知一样一样轻点着物证。

    陈羡知拿起一块九层糕，慢慢放进嘴里，椰浆味很浓，甜意在舌尖慢慢绽放开。

    顾珩都有种错觉，此刻的陈羡知不是二十五岁，而是十几岁。

    陈羡知发现十几个拎着铁锹和撬棍的壮汉正站在他家工地，工地已经乱成一片，原本已经砌到三米的砖墙被推到了一大片，红色的碎砖散落一地。

    “什么陈家的洋楼！老子拆的就是陈家的楼！”

    “以后不许拿了！”陈羡知说。

    顾珩连忙把一个暹罗食盒打开，碧绿的芭蕉叶上摆着彩色的九层糕、蓝色的兰花糕、绿色的斑斓糕

    “阿屿，你拿走我这么多东西，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他鼻子早已经闻到了小时候熟悉的阿嬷做的娘惹糕的味道。

    旧时的衣服都叠在了一起，不那么好找。

    工地上乱成一团，但还有几个陈家的工人和这群人对峙着。

    陈羡知换了高中时候的制服走出来，制服压的太久了，有些褶皱，但是穿在他身上依然笔挺，比十几岁的时候更合身了。

    陈羡知确定那些东西都是给自己的，不是阿屿攒着娶媳妇的，陈羡知才说：“我的娘惹糕。”

    那个阿嬷搬去狮城很久了，不知道阿屿是怎么卖来的？

    阿屿还是老样子，骑车载他的时候背挺的笔直，耐心地跑去给他买果汁和小零嘴。

    “陈家那个少爷病的都要死了！还打官司！他有那个命打官司吗！这块地现在是王家的了！早点拆了，早点给王家盖高楼！”

    花天酒地的日子需要钱，阿坤口袋里的钱空了。他听王家的说有一栋楼拆不下来。因为对方找了警署，还要打官司。

    听说对方是个病弱的少爷，阿坤笑起来。

    顾珩把叠的整齐的衬衣递给陈羡知。他的声音不大，五年的分量却全压在了这几个字上。

    脚踏车拐过老街角，顾珩身上黑色的衬衣被风吹的鼓了起来，陈羡知的手指刚刚碰到，就听见一阵砖墙“轰隆隆”倒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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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珩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抱着一盒娘惹糕，站站那儿没动。

    顾珩站在储物室的旧衣服前，手指僵在半空中。

    每一下都像是在他的心尖上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