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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羡知一只手撑着床榻慢慢坐起来，他身上的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堆在腰间。

    反正陈羡知还睡着，他还带着口罩。

    戴着白色口罩的那张脸回过头，一双修长的手正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因为用力，骨节处泛着淡淡的粉。

    他紧紧地打量着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他比他记忆中更高了，肩膀更宽了，露在口罩外的那双眼睛在躲着他。

    像是给少爷下聘

    从塔曼安岛分开时，他哄着他上船，说最多两个星期就回来，这一别就是五年。

    顾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像是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开始。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经年累月的，堵成了石头。

    他准备走了，但陈羡知还是睡的很安稳，他大着胆子，又走回床边，弯下腰，想要再看他一眼。

    陈羡知太聪明，不能待太久，会被发现的，他心里清楚。

    隔着口罩面对面，近的似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陈羡知喉结狠狠地滚了一下，像是忍着什么，忍地双眼通红了，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躲着我！”

    他就在那朦朦胧胧的光里，细细地看着他的脸，这五年来，他都没有离陈羡知这么近过。

    刚迈了一步，他感觉被一股力量拽住了。

    陈羡知已经退烧了。

    一别五年，没想到见面是这样的场景。

    他松了一口气，把体温计放回医药箱。

    陈羡知把刚摘下来的口罩扔在地上。

    纱笼小灯照着他的眼睛，映出浅浅的琥珀色的瞳仁，和瞳仁里顾珩僵持在原地的样子。

    他用手静静描摹着他的眉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比起五年前，瘦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他把体温计拿了出来，迎着纱罩小灯仔细看了看。

    一件白色的睡衣，领口两颗扣子没扣，锁骨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陈羡知手里攥着白大褂的下摆，指节发白。他不敢松手，只怕一松开手这个人就会像是五年前一样消失了。

    他仔细地看着他的那张脸，岁月浸染，阿屿有着比五年前更硬朗的轮廓，眉骨上新添了一道伤疤。

    陈羡知拉着白大褂衣角，拉不动，他冷声命令：“你过来！”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开口时，声音哑的几乎听不清楚：“担心回来迟了你会生气”

    陈羡知像是有什么憋闷在胸口。他从床上起来，赤着的足踩在地上。

    顾珩按照他的吩咐，俯身凑到他的面前，陈羡知用手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然后用手握住了口罩的挂绳，毫不犹豫的把他脸上的口罩扯下来。

    拉开窗帘，月光把他素白的睡衣领口照的发亮，锁骨处投下浅浅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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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陈羡知睁开眼睛看着他，不是惺忪朦胧的睡眼，而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