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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罩小灯柔和的光晕落在床前那片长绒毛的波斯地毯上,一个木雕玩偶和抱枕滚落在了上面。
陈羡知借他的力,上了那张半人高的雕花木床。
“也是,少爷休息了,做仆从的才能休息。”他们家少爷是想让这从外面捡来的小仆休息。
等盖好了,他看向像一根小木桩子似的杵在那里的顾珩。
药膏缓和了身上的疼痛,胃里是温暖饱足的感觉,周身被柔软安全包围。
一会儿的功夫,顾珩出了一身的汗,他不敢用大力,生怕弄疼他。又不敢不用力,怕他摔了。
床上,陈羡知睡的很熟,他的呼吸清浅均匀,小小的身体在薄被下微微起伏。
顾珩黝黑的眼睛看着他,点点头。
赵叔叮嘱顾珩:“他怕黑,屋里的灯不要全部关了。”
赵叔对顾珩说:“你去外面那张小床上睡吧。”
地毯的绒毛柔软地包裹着他,带着白天窗外阳光晒过的暖洋洋的气息。棉花枕头里还有一丝陈羡知身上的气味。
赵叔就在对面的小房间睡,他说:“有事过来叫我。”
顾珩点点头,赵叔把屋里的灯都关了,留了一盏光线最暗的纱罩台灯。
陈羡知双手合十放到脸颊边,歪着头比划了一个睡觉的手势:“也去睡觉。”
外间果然放着一张狭小的,铺着简单被褥的竹榻。
陈羡知的心思被看穿了,不搭话。
顾珩侧着头,视线正好能越过床沿,看到床上米白色的枕头,和陈羡知露在被子外的一小缕黑发。
陈羡知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伤腿挪好。他躺在枕头上,拉过柔软的锦被盖上。
他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和骨架的轮廓。
“你”
“做个好梦。”
顾珩立马起身,光着脚,推了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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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窝在干净的被子里,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来一阵阵风,很凉爽、很舒适。
赵叔进来帮陈羡知把床帘放了下来,笑道:“少爷今天都不用催促,就休息了?”
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雕花门内传来很细小的一声,像是有什么掉在了地上。
在陌生的环境,顾珩眯着眼睛,却没有睡意。
他怔了片刻,柔和的灯光照着长绒波斯地毯,他像是一只找到安全巢穴的小兽,慢慢的,小心的蜷缩着身体,侧卧在掉在地上的抱枕上。
赵叔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里间的雕花房门。
那只没有受伤的白皙的小腿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娃娃和抱枕就是被他踢下来的。
他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蹲下去捡地上的娃娃和抱枕,一低头,同黑夜一起笼罩住他的是陈羡知柔软、温热的呼吸声。
顾珩扯了扯被子,帮他盖好。
按照规矩,像他这样新来的贴身小仆,在卧房外间,有一张简易的小榻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