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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屏幕上不知接收的是哪里的信号,早换了一群印度人在热舞,莫名其妙。



    待舞蹈告一段落,姚眷抖擞起一身的硬刺,冷着嗓子说:“没必要,我早就不跟你了。”



    可这话语焉不详,没有明确指出是针对徐来之顾虑他个人安危的行为,还是针对徐来之有履行初见时承诺的意图。他只是朦胧地划清界限,所以没对徐来之起到什么作用。



    飞机在中途又暂歇补给一次,姚眷不被允许下去,徐来之也不告诉他要去哪。



    但隔着窗户可以看到植被的变化,姚眷判断出自己正在不断南下。



    其中一次停顿是在凌晨,姚眷被梦魇住,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徐来之居然正在人模狗样地看文件。



    机舱里昏昏点着夜灯,徐来之一转脸看见床上坐起个人,直勾勾盯着自己,也吓了一跳。



    “怎么醒了。”



    他合上电脑,把机舱灯光又调暗了些,皱眉走过去,手自然而然贴在姚眷后颈捏了两把,却发现这人正往外冒冷汗。



    “我们现在要到哪去?”



    姚眷又问了一次。



    他眼睛睁得很大,但目光涣散。他又梦到悬崖上的西红柿,鲜红色很饱满的一个,被撕开咬烂,汁水四溅。崩到他眼睛里,烫得他什么都看不见,然后就在一片昏黑中挣扎着醒来。



    这次徐来之肯说了,他坐下来虚虚环抱着姚眷:“印尼的大巽他群岛。我和朋友在那边买了座私人岛,靠近苏门答腊。”



    “松津快入冬了,风硬,天气又差,带你来过夏天。”停了停,徐来之又补充,“我记得你喜欢夏天。”



    姚眷是有这个印象。



    他被徐来之包养的第一年,春节是与那敏、张学工在松津的新家一起过的。



    倒数读秒跨完了年,他正打算休息,就接到徐来之的电话。



    大年夜寒风呼啸,姚眷偷偷从楼上溜出来,眯眼穿过满世界的硝火味,爬进街角停着的黑色suv。



    徐来之把前座空间调得很宽,以便姚眷能跨坐在他怀里。



    当时徐来之过年是回不去徐家的,明缜也休假走了,留他一个人在松津。他说自己在家待得无趣,索性开车出门跟着天上的烟花走,大马路空旷无人可以飙车到140迈,七拐八拐就到了这。



    姚眷圈着他的脖子低头看,徐来之眼白上爬了点血丝,整个人还沉浸在狂飙的兴奋中,荷尔蒙与心率一同飙升,下边儿也顶得梆硬。



    那时候姚眷被糖衣炮弹穷追猛打小半年,难免起了恻隐之心,于是默许对方没羞没臊地干那档子事。



    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挨到凌晨三点钟,姚眷趴在徐来之胸前缓神。徐来之替他整理好打底衫,又扯来羽绒外套裹住他,哑着嗓子笑:“冬天是不如夏天方便。”



    姚眷说不清自己心里轻飘飘的是什么情绪,只觉得身上又暖和又舒服,鬼使神差闭眼点点头:“嗯,还是夏天好。”



    其实姚眷是喜欢夏天的。



    如果不是徐英华死在夏天,他到现在也觉得夏天好。



    飞机终于落在岛上,姚眷恹恹看向窗外,这是他第一次在年末过夏天。



    作者有话说:



    换个地图放松一下~~~【嘬椰



    



    33



    夕阳下,狐尾椰滚圆的叶子在窗外摇晃。旅人蕉立在矮树丛里,枝干扇骨似的排开,一切都跟八年级地理教科书上的图片无异。



    飞机轰鸣声渐弱,离开机舱之前,姚眷换上了徐来之新准备好的衣服。



    白背心配灰色抽绳短裤,正是当年他在抚青遇见徐来之时的装扮。



    时过境迁,姚眷瞧这身衣服心里有点膈应,可又有点酸唧唧的难受。



    接机的管家顶着一张典型的东南亚面孔,操着满口扁扁的普通话说欢迎徐先生,欢迎贵宾来到热布司岛。



    徐来之倒是有度假的样子,披着件花衬衫大摇大摆走过来,往自己鼻梁上卡了一副花里胡哨的墨镜,张开手推了推。镜片上不知是什么工艺,镀满了英文字母跟十字碎花,像漫画里刚被人揍了两个电炮的特效,正在那眼冒金星。



    暴发户一般都没什么品味,姚眷想,徐来之以前就俗,现在更俗入膏肓。



    徐来之上下打量姚眷一通,咂咂嘴:“差不多,但总觉着还是差点什么。”



    他果然是故意准备的这套衣服。



    姚眷心想差的什么,差的东西多了去了。穿得再像当年又能怎么样,永远差十九岁的真心,差二十岁的实意,差往后这些年被岁月磨平了的孤勇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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