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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本夕颜转过头看他。

    十年前的事情？现在的事情？账本的事情？她的手？

    他开口了。

    现在他又看着她了。

    他看着她。

    他们从巴勒莫开车到这里，两个小时的车程，几乎没说什么话，下午各自在房间里休息，晚上一起吃饭，沉默比交谈多得多，

    沉默

    他想说点什么。

    服务员点头离开后，他放下菜单，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但这一次她没有抬起头来说那句话。

    “不知道。”她说，“应该不会太久。”

    她坐在那里，目光安静地看着窗外，表情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期待，就是很平静地存在着，像一杯放在桌上慢慢变凉的水。

    初本夕颜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广场上，看着那些建筑在暮色中渐渐亮起来的灯光，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每一个话题都像一块很重的石头，他不知道该先搬起哪一块，又怕搬起来之后会砸到脚。

    好像现在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除了沉默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这样下去不行

    而且她看起来并不想说话。

    他应该要说点什么。

    沢田纲吉移开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桌布，红白格子的花纹，边角有些磨损，桌上放着一小瓶干花和一只装着橄榄油的小瓶子。

    沉默又回来了。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在她面前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一开口就变成了最笨拙的那句话，明明想告诉她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话到嘴边变成了今天的作业好多。

    “哦。”他说。

    “披萨要等多久？”他说。

    因为她在看窗外，而他在看她。

    咖啡吧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她的侧脸上，将那些苍白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她的睫毛很长，垂下眼帘的时候会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知道，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沢田纲吉坐在对面，双手搁在桌面上，指节不自觉地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停下来。

    一种很熟悉的、从十年前就有的挫败感浮现在心间，让他想抱头好好思考究竟应该怎么说。

    十年前他就发现了这件事，有一次在图书馆，她坐在他对面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他看着那片阴影看了很久，直到她抬起头说你不学习盯着我看什么，他才慌乱地低下头，耳朵红了个透。

    他不知道该怎么靠近那杯水。

    沢田纲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初本夕颜看了他两秒。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