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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用一貫懶散的語調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被咒靈的灰塵堵了一半,但每個字都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他在腦子裏翻了很多句話。
禪院家肅清完成。
從禪院直哉的直屬部隊到被滲透的高層代理人,整條藤蔓被連根拔起。
他試了好幾句都在出口前被自己咽回去了。
櫻花的花瓣還在微微顫動,像是握緊刀柄時手指感受到的那種金屬特有的震顫。
那些曾經刻滿禪院家家訓的石柱橫七豎八地倒在回廊裏,柱身上的金箔在晨光中反射出已經黯淡的光芒。
那是禪院家開族元老中唯一一位女性的畫像,她的表情和其他高傲的家主截然不同,嘴角有一絲極淡的被人忽視了許多年的微笑。
“……還行,沒給你媽丢人。”
線的末端落在他手背上,像一朵極小的粉色櫻花終于落定。
正廳裏那些歷代家主的畫像大半從牆上掉下來,畫框碎裂,畫布蒙塵,只有最角落那幅不太起眼的畫像還挂在原處。
伏黑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他和他父親一樣,不擅長用語言表達任何超過任務報告範疇的情感。
他低頭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條粉色的線,沉默了很久。
家入硝子徹夜處理戰後救治。
他短刀上還沾着咒靈的血,耳朵裏還殘留着禪院直哉和羂索那些癫狂的喊叫聲,心情說不上煩躁也說不上憤怒,只是覺得這地方一如既往的聒噪。
伏黑甚爾的手和從前一樣粗糙,但收着勁。
兩句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個字,那個從來不管他死活的父親依舊扛着他。
伏黑惠的聲音同樣冷淡。
太正式了,太矯情了,太奇怪了。
她的生日禮物,那條深藍色圍巾,此刻被披在了靠在走廊牆邊睡着的天內理子肩上。
不是因為握不住刀,是因為握住了不該握住的東西。
伏黑惠醒了,他感受着線的另一端傳到掌心時的震顫,他第一次意識到那雙無堅不摧的手也會抖。
她的手術臺從午夜排到天亮,反轉術式的使用頻率比她手上任何一根血管都更密集。
清晨的陽光從倒塌的鳥居殘骸上方斜斜地鋪下來,把廢墟上的碎石染成淺金色。
線的另一端,伏黑甚爾的手背被極輕地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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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沒給我丢人。”
然後他低頭,看到自己沾滿血的手背上停着一朵極小的粉色櫻花。
最後他只是用影子輕輕拉了一下那條粉色的線。
那個力道輕得像小貓用爪子搭了一下人的手,和他的手上那些厚繭、傷疤以及乾涸的血痕形成了某種接近荒謬的對比。
影子邊緣極輕極輕地扯了一下,像是用指尖拉了拉某人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