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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院真依在血池正中央。 

    走出幾步之後他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朝她随意地晃了一下——那手勢和平時在走廊裏說“路過”時一模一樣。然後他繼續往前走，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祭壇中樞的黑暗甬道中。 

    那是她小時候被關在禁閉室時，姐姐隔着牆壁給她哼的那首。 

    “左邊歸你，右邊歸我。” 

    壓制陣在用禪院真依自身的生命力作為燃料，來壓制她自己。 

    碎石朝祭壇內側飛濺，每一塊石頭上都還殘留着那些古老咒文的暗紅餘光。 

    右邊那條通往地下祭壇的更深處。 

    但她還在唱歌，一首極輕極輕的童謠，每一個音節都被潮濕的石壁彈回來再吞掉，彈回來時已經變了形。 

    碎石朝祭壇內側飛濺，每一塊石頭上都殘留着古老咒文被蠻力碾碎後的暗紅餘光。 

    每次波動都是血池在抽取她體內的咒力，每抽一次，她的咒力氣味就淡一分。 

    禪院真依的咒力氣味在這條通道裏比外面濃得多，不是正常咒術師該有的那種穩定密度，是被什麽東西壓制着又被反複激起的波動。 

    野山繪理的畫筆在岔路口停了片刻，空氣中有一股極淡的、混在焚香和鐵鏽之間的咒力氣味。 

    牆壁從中央炸開了。 

    池面從她身體周圍不斷擴散漣漪，不是血在動，是池底的咒力在往上湧，把她整個人一點點托舉起來又被重力緩緩拉下去，每一次起伏都把她往更深處拖拽。 

    她的嘴唇乾裂，臉色蒼白得幾乎和池邊石板的顏色一樣。 

    她看到野山繪理破牆而入時只是嘴角一裂，把薙刀往肩上一扛，朝血池方向偏了一下頭。 

    血已經漫過了她的腰，還在緩緩上漲。 

    野山繪理看了他的背影片刻，轉身朝右路追蹤線指引的方向快步而去。 

    腳掌寬闊如磨盤，五根腳趾分開，腳底帶着病嬌風的暗紅占有印記。 

    五條悟朝左路走去，墨鏡折在胸前口袋裏，襯衫袖口還卷在小臂上。 

    追蹤線停在一面被咒力加固過的石牆前。 

    她從筆尖分離出一條極細的粉色追蹤線，線頭在空氣中搖擺了片刻，朝右路指去。 

    追蹤線的粉色光芒越來越亮。 

    野山繪理沒有找門，足洗邸的巨足在狹窄的通道裏猛然成型。 

    野山繪理加快腳步，最後一段通道她直接用加速紋滑了過去。 

    巨足一腳蹬在石牆上，整面牆壁從中央炸開。 

    牆壁內側刻滿了壓制女性咒術師咒力的古老咒文，不是現代咒術體系裏的封印術式，是從禪院家建族初期就被刻在這裏的束縛陣。 

    病嬌風的暗紅印記在漫天碎石中沖入祭壇，在禪院真希腳下鋪成一層庇護陣。 

    她認得這個氣味，在預知夢裏，它浸透了禪院真依沉下去時周圍翻湧的血水。 

    暗紅色的光紋從她腳底向外輻射，把守衛咒靈群撲上來的觸手全部彈開。 

    “行。” 

    音調被拉得忽長忽短，歌詞被水汽模糊了幾個音節。 

    她把追蹤線的方向指給五條悟看。 

    禪院真希被守衛咒靈群壓在陣外，她渾身是血，隊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薙刀的刀刃已經卷了好幾處缺口，每一次揮刀都帶着刀刃劃破空氣的嘶啞摩擦聲。 

    牆後是禪院家地下祭壇最深處，血池就設在那裏。 

    一個身影踏着碎石走進來，畫筆在指尖轉了一圈，綠色眼睛在血池暗紅的光線中顯得極淡，像某種近乎透明的礦石切面。

    她的眼神沒有半分退意，只有越打越旺的戰意。 

    但她腳下的屍骸，那些被她斬殺的咒靈殘軀，已經堆成了一小片廢墟，暗綠色的咒靈血液在她腳邊彙成一小片反光的淺窪。 

    五條悟的六眼是目前唯一能在瞬間同步所有節點頻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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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壁上那些古老咒文的暗紅光束從四面八方向她彙聚，每一道光束都在接觸她皮膚時留下極細的灼痕，灼痕邊緣泛着被壓制咒力侵蝕特有的暗紫色。 

    每一道咒文都泛着暗紅的光，以固定的頻率朝血池中心輸送着壓制性的力量。 

    這種頻率和禪院真依心髒跳動的頻率完全一致，不是同步，是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