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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穗换好拖鞋,扶了扶脸上架着的眼镜。从玄关到客厅，什么也没有，但室内比上次凌乱。

    他今天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窝深深凹陷下去，胡子也没刮，脸上的笑短暂且疲惫。里穗低头看了一眼记录表，她应该继续询问施工满意度，再去解释后续维护流程。

    城野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他注意到里穗的视线，

    里穗点点头，在没摆纸箱的另一只沙发上坐下，拿出改建工程记录表。浴缸改造，走廊扶手，厨房台面，还有她已经看到的升降梯，她在每一条完成事项后的小方框里打上钩。

    她按响了门铃。

    里穗想了想, 把音乐调低了一些， ”不一定真有状况。如果没有五条老师说的实践活动, 我们可以早点去吃午饭。 ”

    “城野先生。”

    于是解释说：“柜子被拆了，想着正好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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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关堆满了拆掉的建材废料。地板被铺上防滑材料,上二层的楼梯安装了升降椅，新旧交接的地方还贴着黄色胶带。 “施工队上午刚走。”城野指了指墙面，“说过两天再来收尾。”

    “嗯？”

    院子外有车经过，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城野愣了一下，眼睛看向那幅蜡笔画，“如果说不好，恐怕只会给他人造成困扰。”

    再抬起头时她透过窗户看到一年级的扒在围墙上往里看，令人头大。

    视野边缘有一块模糊的影子，像沾了块污渍，里穗摘下眼镜慢慢擦了几下，

    “您还好吗？”

    “全部完成以后会方便很多。 ”里穗把副表递给他， ”家里有工程是耗费心力的，请再坚持一下。 ”

    三个咒术师都摇头, “感觉不到。 ”

    车窗外全黄的树快速后退, 天也是发冷的蓝。

    接着她注意到那点模糊的东西在从墙角渗出来，在墙体内部有脉络的形状蠕动，逐渐被挤压出来。是暗红色的细线，像菌丝的末端在空气里漂浮扭动，血液的颜色鼓起又塌陷。

    里穗直接把音量扭大，重金属在车厢里捶打所有人的鼓膜。成年人没有义务回答未成年人所有的疑惑，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茶几上放着几只拆开的纸箱。相册，女人的衣服，小孩的课本。一幅画展开铺在地上，蓝色房子顶上有一个不怎么规则的圆形太阳，眼睛和嘴都笑得弯弯的。

    她把表放在一边。

    伏黑从倒车镜里和她对视了一眼，把脸扭开了。野蔷薇眉毛错位,一张嘴纠结中又带着直接, “你还叫他五条老师哈。 ”

    红色的脉络极其缓慢地蔓延，时间像被无限拉长又陡然缩短，她站起来走向城野的两步之间，房间里散落的东西被细线全部连接起来。

    “冒犯了，但是假装看不到的话，恐怕我会更困扰。 ”

    里穗也戴上眼镜，没看出什么异常, “那拜托在这里等一会。 ”

    城野随和地笑了一下，“哈，是啊。还得用很多年呢。”

    车停下，他们四人站成一排在棕色木围栏外面观察。灰白色的一户建，外墙钉着的木牌上写着城野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