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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太宰治没有直接躺在床上睡觉。
他坐在自家门外的房檐下,背靠着木柱,双腿伸展开来,整个人懒洋洋地摊在木地板上。
万籁俱寂。
时钟上的时间已经转到了第二天。太宰治仍坐在房檐下,盯着那轮圆月,难得开始思考了一些形而上学的哲学问题。
在横滨消失一天两天没有关系,如果没有重要任务,大概森鸥外一周都不会派人去找他。
那个压榨未成年人的屑老板,只会在他失踪超过一周之后,才会慢吞吞地让部下“去看看太宰君是不是又在哪里摸鱼了”。然后部下会去他常去的入水点找一圈,去后山找一圈——找不到,然后汇报,然后森鸥外会开始评估“太宰治真的出事”的可能性,以及秘密暴露的可能性,然后派更多人去找。
但之后呢?
他整个人的、后天所塑造的那些全部的性格、经历、接触过的人与事——都来自于横滨。
港口afia也好,森鸥外、中原中也也好,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 p也好——这些东西一点一滴地像积木一样,搭成了现在的他。
即使不去承认,太宰治的灵魂早就打上了那里的标签。那些痕迹与他的灵魂共生,与他的血肉长在一起。
如果那些积木被一块一块地抽走;如果没有那些让他烦躁、让他厌恶、让他想要逃离但又无法割舍的东西;如果没有死去的概念,也没有对活着的向往;这样的他,永远地被留在鹈鹕镇……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湖面上,但瞳孔是失焦的。湖面倒映着圆月的倒影,在夜风中揉皱了又散开。
……月亮上的辉夜姬,最后是怎么回去的来着?
他想不起来,因为他不喜欢那个故事,因为他记得在那个故事里,辉夜姬一直没有选择的权利。
少年还没理出那些纷杂如毛线球的头绪,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没有过渡,没有渐变,他在凌晨两点整,准时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好好的躺在床上,但床头柜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账单。
——是来自哈维医生的热心援助。
“昨晚有人将你送到诊所了。你因中暑而晕倒!你要照顾好自己,并在合适的时间及时睡觉。你的医疗金是两百金。
——哈维医生”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捏碎了那张纸。
同时,他发现自己的金币确实被对方拿走了十分之一。
他昨天晚上明明并没有睡意,没有任何困了的感觉与想要睡觉的念头,但他却突然在某个点,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究竟是有人在暗中为自己的诊所创收,还是鹈鹕镇特有的规则?
太宰治坐在床边,突然想起来一件小事。
之前农场主急急忙忙与他告别的时候,说过的,“这个点我还没回去的话,两点前会没法上床睡觉的。”
他当时没有太在意,但如果大致算算时间,昨天他失去意识的时刻,与农场主提到的时间大致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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