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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壹捂住脑袋，蹬着腿不服地喊了声，委屈巴巴地撅起嘴，转去任小莲那，扒着脑袋抱怨，任小莲揉揉他的发顶，看向酒桌上同样清醒的河綦，轻轻唤道：“綦哥，明日程壹哥和叁哥要早点起床，咱该带他们回屋歇息了。”

    “大人不必担心，我和阿阳肯定会照顾好两位大人！”

    “喂，臭道士，我家大人以后就交给你了，虽然你神神叨叨，满肚子鬼话，但谁叫大人这般喜欢你……”他打起酒嗝，脑袋咚的一下砸在江霖肩上，感慨道：“你要是能生小孩便好了，要是大人有孩子，我必定把他培养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哎哟！”

    隐约间，耳边响起模糊的对话，听得不太真切，有人低低嗯了声，当做应答。

    环在臂上的手慢慢收紧，将他护进怀里。

    为给程壹杨叁两人送行，老任吩咐后厨备了一桌珍馐美食，任小莲不善喝酒，沾了几滴便匆匆撂下酒碗，程壹笑他肚子小，却没强求他灌酒，搂着酒坛，凑到江霖那讨嫌去了。

    宋折按住腰间弯刀，眼里闪出杀意。

    夜色降临，将军府厅堂的长桌上摆满了酒坛。

    “待会去账房拿几张票子，回到瞿州后，置办一座宅院……他们两个带伤，你和秦阳劳累些，好好照顾两人。”

    江霖摔下酒坛，喷着酒气道：“谁等那混账了？”

    “林公子他还是有点放不下江公子……”先前的人又说了一句。

    “……你可知当年我为何给他取字‘怀直’？”

    话音未落，杨叁举起拳头重重敲在程壹脑袋上，骂道：“胡言乱语！”

    “宋将军，实不相瞒，本官一直以来都久仰你的大名，甚有交好之意，但将军你长据塞北，难得回京，实在找不到你我二人相聚闲谈的时机。”

    “大人……我们都准备好了……明日一早……”

    喝到最后，肚子胀痛，脑子完全不清明了，他倒在桌上，闭目偷睡，忽然间颊上一冰，身子被人轻轻抱起，好闻的玉兰香钻进鼻尖。

    方才在书阁，宋折念及段理，极好地敛住了情绪，现下左右无人，他无需再扮良善，当即冷下脸，凛然回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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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嵩伏低身子，答道：“老奴斗胆猜测，陛下为宋将军取此二字，想必是盼他刚直不阿，堂堂正正。”

    退开些，卧满褶皱的眼皮沉下来，周信提勾嘴唇，皮笑肉不笑道：“老夫倘若高兴，便给将军讲一讲冬狩猎场的事。”

    向书阁屋檐下，天子披着狐裘，望向远去的马车，掩唇咳嗽了声，白嵩担忧上前，给他遮风，劝他回屋，段理耸起肩，咽下喉咙里的粘腻，出其不意提起别的话题。

    江霖原本不想喝，打算陪几人用过晚膳，见一面宋折就回去，哪知宋折天黑仍未回府，他心下有些烦闷，在程壹的催动下接了酒碗。

    “……李府的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他默默挪到杨叁边上，提着手臂拉起，杨叁一声未吭，却挣得厉害，猛一甩手，往后倒去，河綦连忙揽住，杨叁挺身一立，撞到他身上，懒懒地搭起两只手，把人勉强抱住，河綦嘴角抽动，没说什么，隐去南院。

    河綦：“……”

    “如此没错……然而朕初遇怀直时，却是将他当成一柄永不卷刃的刚刀来铸造，这把刀直了七年，终究还是毁在朕的手上……”段理溢出两声闷咳，盯着空无一物的宫道，幽幽叹息，似在说服自己般喃喃道：“……怀直，你不能恨朕。”

    面对他明晃晃的嫌恶，周信恍若不见，神态仍是恭敬，凑上前，离得宋折几尺近，笑里尽是假意，掐着客气的嗓音道：“陛下既有意缓和你我关系，将军还是受着较好。左右无事，不若去老夫府上喝盏茶如何？你我同坐，斟茶共饮，赏雪交谈……”

    四人一走，堂上瞬间安静，江霖灌着酒，眼睛一直盯着府门，偶尔晃到偏门去，越喝越烦。

    白嵩瞧着檐下孤寂的身躯，垂首不语。

    河綦一滴酒没碰，面色平静，扫了眼满脸通红的杨叁，点点头，直起身，绕到江霖旁边，犹豫道：“江霖，我们先带他们回房去了，你……还要等大人吗？”

    几碗下肚，脑子便醉了，手上的酒碗也不知不觉间换成了酒坛，朦胧的视野里，府门安静，无人归来，他吁出一口气，提起坛子，听得叮的一声，两坛酒撞在一起，程壹挨过来，痴痴傻笑。

    “收拾了，李公子还雇了两匹马车，装了些随行的东西……他这会在小院里陪着林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