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页(2/2)

    耳边是夹着孟净絮语的风声，宋折全然听不见，独独想起了江霖，还有那句藏在心底的回答。

    其中一个官员站起身，掠过宋折，拉住孟净的衣袖，转到柱子后，宋折候在原地等孟净回来，却见眼前四人目光如炬，灼灼地烧到脸上来。

    归春风

    如今，林懿回来了，阿香就算不愿意见他，也应该会见林懿一面。

    那日阿香提刀自戕，江霖被人劈晕，转醒时人已在静室，觉悟大师告诉他阿香性命无忧，但没有允准他去看望阿香。

    堂上为虞藏送行的是帝党里的五位老官，宋折和孟净恭敬施礼，五人回过礼数，眼神一碰，扫向珠儿。

    “怀直赶去虞府救人时，你我都还在梦里长睡不醒，你们凭何怨他？珠儿是怀直救下的，去留只有怀直能决定，你们别妄想收下珠儿做自己的门生！”

    宋折默默看着两人，挑起帘幔，望着乌沉的阴天，神思恍惚。

    任小莲打了声招呼，两人纷纷望过来，宋折抬头看天，差不多到时辰了，接过珠儿，同孟净去英灵堂。

    位置靠边，临着一扇雕花窗，宋折倚住墙壁，扬起眼睛，透过雕空的花廓望见天上旋飞的飘雪。

    孟净抬起胳膊挣开手，随即走回宋折身旁，面有厉色，冷冷瞧着另外四人。

    觉悟大师扫了眼江霖身侧的林懿，拨着念珠，带两人到阿香静养的那间厢房。

    虞藏头戴孝巾跪坐在棺材前方，攥着一手黄纸往火盆里扔，他遭逢变故，仍未回神，视线发愣发直，眼里一片猩红，直至珠儿遥遥喊了声阿爹，他惶然抬头，抖着嘴唇，伸臂把珠儿抱住。

    马车上，珠儿紧紧牵住宋折的手，孟净瞧出小姑娘害怕，莞尔一笑，讲起江湖趣事来，珠儿一听见侠义之事，眼睛便冒起光，没一会胆子便大了起来，央求孟净再讲一些。

    虞盖已死，他们却还要算计珠儿。

    “糊涂！”

    珠儿能出现在这里，自是段理应允的意思。

    厢房外竟候着一个女尼，十七八岁，安静斯文，看见三人，规矩颔首，得知来意，转身进房，没一会又出来，只让林懿进屋。

    “孟净！”

    这时，柱子后传来孟净不加掩饰的怒音。

    宋折眉目微低，瞥见左侧那名官员放在椅背上的手缩握成拳，似在极尽忍耐，他眼睫一落，忽然领悟了那眼神的含义。

    宋折进宫后，江霖带林懿去了趟纵云寺。

    堂里风大，吹得白幡咴咴作响。

    几人没想到孟净会不顾情面当场揭穿，脸上猛地一白，捋着长须别开眼睛，一人怒目圆睁，鼻头一抬，哼出一声，不知在哼孟净的失言还是在怪宋折的不识抬举。

    自当珍重

    站在孟净旁边的官员跺了下脚，拉扯孟净的手，忙招呼他放低声音。

    江霖踏上前一步，望着投出烛光的纱窗，脸上喜忧参半，一面为阿香无事高兴，一面为她不肯接见自己而忧愁，但他不想再惹阿香生气，甘愿守在外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风雪飘摇，觉悟大师邀请他回静室，江霖摇了摇头，呵着白气，望了眼檐下的女尼，颇是好奇。

    鹅毛飞雪，满山白头，庙前仍有两个小和尚在扫雪，江霖上前行礼禀明来意，两人对碰一眼，引人进庙。

    四人面无神色，盯着人却不说话，像要在宋折脸上烧出一个窟窿来才肯作罢。

    “珠儿是怀直救的，凭什么给你们？”

    江霖在庙里静坐良久，满脑子尽是阿香悲愤染血的模样，不知怎么下的山，更不知如何回的将军府。

    庙里香客少，觉悟大师很快来到静室，江霖行过礼数，急切道：“大师，阿香她……醒了么？”

    孟净不想待在此处，拉着宋折找了块清净的地方，盘腿坐下了，孟净仍忿忿不平，嘴里叨叨着。

    孟·已开启无人能敌状态·净

    他们还在怪他没能救下虞盖。

    去恭州也好，悬岭也罢，唯独不能在这里了。

    宋折一惊，挑起眉梢，拢向额心，渐渐的，明白了孟净的话，脸上现出一缕嫌恶。

    虞盖是宣临老臣，在英灵堂举丧，宫中所有官员都要来吊唁，宋折一行人到时，堂里挤满了人。

    此刻被狂风一吹，再也藏不住。

    他想跟江霖离开了。

    丧事从白，人也成了雪，天地浑白，唯有堂中一口漆木棺材，有如一枚黑棋落在雪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