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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霖低低哼声，眼睫下坠着一粒水珠，宋折翻过手背，悄悄碰掉，垂眸望着那脸半晌，俯下身，飞快地亲了下那片唇。

    程壹噗的一声，捧腹直笑道：“綦哥这么客气，你叫他小莲或者莲弟就好了，左右咱们都是一家人。”

    屋外天色昏沉，暴雪纷飞，北风狂鸣。

    “程壹哥！”

    “一家人……”河綦垂眼。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大堂侧门，任小莲站在阶上，踮脚同三人招手，即使穿了身严实的冬衣，脸蛋仍冻得通红，他弯腰捡起一把竹伞，撑开了，跑下石阶帮三人遮雪。

    走出一会，不远处的花廊里，两道身影贴肩同行，程壹凝眉辨了会，挥手喊道：“叁哥！綦哥！”

    河綦瞧他，并不接话。

    系紧大氅，宋折欲上马车，听见一声嘶鸣，看向巷口，一辆马车闯出大雪，急忙停在府前。

    “叁哥你在身旁，自是摔不了。”程壹抬起下巴，满脸神气，扭头看着河綦道：“綦哥，我看你床上棉被单薄，要不待会我让小莲给你换床大被如何？”

    江霖今日随宋折进宫，一起出门。

    两人闻言停步，默契回头，正是杨叁与河綦。

    宋折瞧他神情变化，心下了然，却不点破，下床穿袜。

    听到河綦那句建议，河綦礼貌点头道：“那就麻烦任小兄弟帮忙换床被子了。”

    帘子掀开，尉迟安弯腰出来，抬头瞧见宋折要出门，奔到马车旁，把宋折推进车里，跟着挤进来。

    江霖当真疲累，在床上躺着没一会，闭眼睡去了，宋折解开那身沾血的衣衫，扔到地上，转过江霖的肩，看见后颈下方一块乌青的伤。

    程壹一见任小莲便傻笑，奔出去，挤进伞里，杨叁看程壹那痴情样，频频摇头，河綦侧头，瞄了眼杨叁，转回视线，兀自下阶。

    尉迟安没料到江霖也在，愣了愣，撇开视线，宋折睨他，问道：“什么事如此急？”

    “多大了还这般玩闹，小心摔了。”

    江霖勉强忆起昨夜的事，自己神智不清在宋折怀里撒泼打闹，脸上霎时一红。

    程壹疯狂点头道：“是啊是啊，你同我叁哥一样大，不过比他小几月，你得排他后面，按年纪来算，我二哥最大，叁哥第二，接下来是綦哥你，然后是我，再然后是小莲。”

    程壹推开房门，迎面被冷雪泼了一脸，他甩甩头，缩起肩膀，扮作鹌鹑样，躲进棉衣里，前去大堂。

    老任站在檐下，看着远去的三抹背影，无奈叹气，转回头，把挂在臂上的大氅抖开，给宋折披上。

    堂里，烛火明亮，桌上备好了早膳，三人见宋折和江霖已落座，齐步过来行完礼再坐下。

    经过杨叁介绍，程壹很快接受了河綦，虽说河綦总是不变的淡淡模样，可几天相处下来，三人时常同出同进，渐渐就熟知了。

    程壹听他话里还对任小莲抱有偏见，昂起下巴，辩白道：“恭州这几月，都是小莲在照顾我和花老爷，我自然亲近他！”

    江霖讶然，让出点位置。

    程壹三两步追平，撞进两人中间，伸出长手揽住两边肩膀，笑吟吟地打招呼，杨叁怕他摔了，连忙扶住程壹，拉下脸训斥。

    杨叁看了眼沉默的河綦，清了清嗓，扯开话题道：“这几月来，你倒跟任小莲亲近不少。”

    翌日，江霖悠悠醒转，但觉浑身酸麻，气力尽无，他微微偏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沉静的面容，两人靠得极近，耳鬓厮磨般，甫一侧头，双唇便碰上了面颊。

    用过早膳，外头风雪更盛，在马车顶上落了层厚雪。

    宋折俯身从案桌上翻出一罐药膏，抹热了擦在淤青上。

    江霖摇头道：“昨夜……”

    老任见风大，想给另外三人备马车，三人年轻气盛，不爱乘车，各自牵了马，跳上马背，甩鞭一抽马腹，转眼就冲出了巷子。

    杨叁之前讲过，程壹和那塞北的二哥是宋折捡的孤儿，程壹原本年纪最小，但他少年心气，不肯排最后，按照顺序给取名第一，杨叁和那二哥都笑他可爱，万般宠溺，一同改了名。

    尉迟安抄起桌上茶壶，倒满一杯道：“自是虞家行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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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折掀开被子起身，伸掌在他额上探温，见热气差不多散了，神色微松，接道：“昨夜你受了风寒，整夜高烧，还记得？”

    江霖头脑晕乎，闭眼缓了缓神，翻身坐起，身旁宋折被他吵醒，眯开眼缝，含糊道：“……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