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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霖全然听不见，怔怔的，双唇咬出了血。

    阿香大约猜到答案，面上一凉，默默收回手，江霖倒了茶，却不喝，手指绕着碗口打转，神色犹豫，似在思索什么。

    阿香惶然后退，嗤嗤笑出两声，狰狞道：“换作他人，该是信你这话，可是阿璨，你何必搬出奉玉哥？你不过是舍不得宋折，喜欢宋折……你对他心生妄念，偏偏又不肯承认，借口奉玉哥来堵住你的心！”

    “阿香！”

    江霖搂住她后背，抚着头发无声安慰，他从河綦那听说了河蓝遇害的事，理解阿香的难过和委屈，任由她哭出来发泄，待阿香缓过来，他牵着人坐在茶桌旁，摸出袖里的方帕，帮阿香擦脸。

    阿香猛然回头，面上惊愕。

    叹了口气，他捡起木鱼，回到屋里，看着那抹面壁不见人的身影，还有桌上的槌子和佛经，轻笑道：“他们如此过分，竟也要催你念经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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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霖一声不吭，神思尽散，用尽力气按着她胸口的伤，阿香垂下手，抬眸虚虚地望他一眼，勾唇晃出一抹浅笑，合起眼，喃喃道：“你往后不要来墓前拜我，也不要来地府见我……”

    “好，我成全你们！”

    江霖顺出弯刀拍在桌上，淡淡道：“我已经杀过他一次了，是他福大命大，喝了烈毒没死，如今他救了我阿哥的命，反倒是我欠他，你杀了我，也算帮我还了他的恩。”

    阿香话锋一转，唰地抽出弯刀，神色决然，江霖不做挣扎，等待阿香飞出那一刀，耳边听见噗嗤的响动，身上却无一处疼痛，他抖着眼皮睁开，浑身震颤，冲上前抱住倾倒的身子。

    “你敢指天发誓，你对他毫无肖想？”

    阿香双眼潮红，柳眉皱巴巴地挤在额间，显是委屈至极，江霖心下既是心疼，又觉好笑，仔细给她擦干净脸，温言道：“余下之事，我已从河綦兄那得知，河渊阁无情无义，赶尽杀绝，委实太过毒辣。”

    虽这么说，但河蓝到底为自己而死，阿香愧疚不已，哭过一晌，渐渐冷静下来。

    江霖脸色煞白，抿紧双唇：“我并非……”

    阿香睁大眼眸，难以置信道：“……奉玉哥还活着？”

    江霖点头，面上无惊无喜，只道：“是宋折救了阿哥。”

    觉悟大师双掌合十，颔首施礼，悲悯道：“阿弥陀佛。世间万因万果，转念成魔。”

    江霖辨不出一个字，青着脸闭上眼。

    她那日遇到河綦，知道了李府的事，担心江霖安危，日夜难眠，现今见他无事，心口大石才算落地了。

    江霖捉住她的手，阿香猛一回头，面露怒色，用力挣脱道：“你休想劝我放下，我不杀他报仇，我……”

    江霖明白她意思，当即不回，扯过茶碗，斟上凉茶。

    “你、你……”

    哪个好消息，无非是李稳死没死。

    阿香顿时僵住不动，双唇微微翻起，却是说不出后头的话了，她倒提一口长气，双眸睁得极圆，恶狠狠瞪着江霖，似听见了荒唐话。

    “若我替他受你一刀呢？”江霖呼声截断。

    阿香欺近，拾起那柄弯刀，冷笑道：“他待你好，好到你连血亲之仇也甘愿去忘，可怎么又怪得了你呢？毕竟你多年前就把心给他了，是我愚笨，相信你早已忘了旧情……”

    燕天笑抖开一包药粉，倒在伤口上，掐着阿香的后颈脊骨扭动，听得喀喀几声，阿香眉毛瞬间拢起，他放下手，抱起阿香。

    阿香一愣，敛起喜色，定定看着江霖，似乎猜到他接下来所说的话，沉下眉心，眼里霎时没了光彩，站起身，冷冷道：“若不是来救我出去，那就什么都别说了。”

    屋里寂静半晌，江霖开口道：“我阿哥……还活着。”

    两个沙弥托起江霖，抱出屋外，觉悟大师走到阿香身侧，望着姑娘苍白的面容，垂首道：“师弟，你方才为何不肯出手？”

    胸前温血喷涌而出，阿香侧过脑袋，倚着江霖的臂膀，死死拽住衣袖，嘴里含着血道：“左右我是废人了……杀不了他，我不如去死……”

    “阿璨！”

    “阿璨。”她拉着江霖的手，问道：“你可是带了好消息来见我的？”

    她快步疾冲到江霖跟前，眼里霎时涌起泪花，江霖收起笑容，尚待安慰，眼前人一晃，扑进他怀里，低声啜泣。

    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有人抢进屋里，双指在阿香肩上重重拍穴，江霖茫茫抬头，还未看清来者面容，后颈一痛，登时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