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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折见他怒火在身,未做反驳。



    宋折僵住不动,脑子一瞬锐痛,他敛起眉,握住腰间弯刀,定住心神。



    觉悟大师低眉道:“阿香施主杀念太重,不脱此苦,难以安宁。”



    “杀业即是夺人之命、杀生之举。阿香施主为心魔所驱,已身负杀业,宜当修心养性,净身洁行。何为恶果?即是恶因苦果。阿香施主不放下恩怨,任由杀念丛生,反遭蛊毒蚀心,便是恶因结下的孽果。”



    觉悟大师思量道:“轻则坠入阎罗地狱,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朕如此信任四哥,将冀凉州交给他打理,未想他竟瞒着朕……”段理眼皮一合,神色苍白道:“……通敌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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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折压好信纸,段理脸色阴翳,看完那两封恭州送来的信,怒不可遏,负着手来回踱步,试图平复心情。



    宋折低头,轻轻抽出弯刀,拇指擦过刀刃,留下一道红痕,他勉强从疼痛中回神,深吸一口气,拱手领命。



    江霖在屋里走动一会,盘腿坐下,听着庙里隐约传来的诵经声,竟不觉犯困。



    宋折微愕,道:“陛下,四王爷究竟有没有参与通倭,此事还需细查。”



    “何为杀业,何为恶果,请大师开解。”



    觉悟大师道:“阿弥陀佛。众生皆苦,佛法无量,不过指点迷津,若要脱离苦海,唯有自渡。”



    江霖一愕,手上杯盏轻晃,热茶忽然泼洒出来,烫得江霖惶然缩回手。



    觉悟大师容色慈悲,颔首答应,江霖又道:“听闻江某中箭昏迷之际,是寺内觉远大师相救,江某感激不尽,此番上山,也有道谢之意,不知觉远大师可否愿意接见江某一面?”



    后山寂静,偶有几声鸟鸣翠翠响起。



    “怀直,此后天下太平,你便是最大的功臣。”

    觉悟大师回礼,偏手示意:“江施主请坐。”



    江霖坐回蒲团上,正色道:“敢问师傅可是觉悟大师?”



    江霖听他话里尽是禅语,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摇头一笑,只好提起正事:“其实,江某还有一事想求大师。”



    他斜过一眼,冷冷道:“莫非怀直你在替四哥喊冤?”



    江霖默默接过茶盏,直言道:“不知大师何故将她囚在此地?”



    问斋呃了声,挠挠后颈,不好定夺,请人进庙,引去后院静室,让他稍作等候。



    段理的话虚虚实实,听得不太真切:“怀直,你差人去盯着郦府,如有人潜逃,格杀勿论……不止郦府,还有信上所提的官员……”



    觉悟大师挂起笑容,温声道:“师弟正在禅室诵经,他一心礼佛,言明不见客,江施主心里有恩,师弟自会参悟,无需拜谢之礼。”



    段理抛下信纸,无情道:“即日召冀凉王、恭王携带家眷子女入京。至于郦世通和他府内家属,待恭州证物回来,另择他日抄斩。”



    江霖静默不答,抬起眼,凝视觉悟大师悲悯的神色,问道:“杀业加身,会结下何种苦果?”



    “一个不留。”



    “臣宋折,遵旨。”



    觉悟大师道:“阿香施主若肯放下心中成见,不增杀业,不贪恶果,老衲自会放她离开。”



    皇宫,裕春殿里,段理扫过信上的每个字,额间隆起一道褶皱,看至最后,面上霎时浮起愠怒,将信纸拍在桌上。



    段理重重哼声,转回案桌边,捡起信纸道:“郦世通乃是四哥的老师,若没有四哥准许,郦世通如何能瞒天过海?!”



    “混账东西!”



    江霖皱眉,不解道:“倘若她杀念不消,大师就要囚她一辈子吗?”



    江霖笑容不减道:“江某是来见阿香姑娘的。”



    良久,身后响起一声“阿弥陀佛”,江霖回过头,瞧见一位穿袈裟的和尚合掌走近,应当是庙里的主持,他连忙站起,规矩行礼。



    山上林木苍翠,顶尖铺了霜雪,满目白绿,一只飞鸟急急掠过,扎进树间消失了,江霖望着那株抖下白雪的松树,兀然出神。



    肩头落下一只手,段理用力拍了拍宋折,脸上杀意收起些许,透出些欣慰和期待。



    江霖半知不懂,低下眼帘,望着平静无波的水面,心里既是认可亦不赞同,暗自握紧了杯盏,哑声道:“若能轻易放下,世间为何还会有诸多怨恨呢?”



    觉悟大师拿起湿布,提起架在文火上的铜壶,满上一盏热茶,递给江霖道:“江施主想问的,可是有关阿香施主?”



    “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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