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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名御医跪趴在龙榻边，一动不动，脸上早已全是汗。

    殿里乌泱泱一帮人立马喏喏应声，碎步往后退，白嵩撑着小太监的胳膊，直起身，退到殿外，见到上阶的宋折，急忙去迎。

    裕春殿里，太监宫女屏息凝神，听得殿内响起摔砸声，浑身惊颤，纷纷伏地叩首。

    宋折视线探进殿内，了然点头，白嵩无奈叹气，不再多说，侧身让宋折进殿。

    段理嗓音不稳，他停下一会，吸了口气，接道：“若不是那箭偏了几分，阿璟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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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折瞥了眼榻上受伤的王爷，垂首无话，段理拉过薄被，给段璟仔细掖好，慢慢起身，走下玉阶道：“阿璟生性好动，不想待在棚里，闹着我带他骑马去玩，出了大棚，背后突然有箭射来……”

    宋折抬起指腹，轻轻落在那人发红的眼角上，江霖眯起一边眼，敛眉回头。

    宋折没应，江霖握紧身侧的手，低下头，面上尽是茫然，愣愣道：“阿笙死了？”

    景色翻转，江霖紧紧闭上眼，以为会狼狈摔下，却不想腰间环过一只手，有人贴上后背，死死抱住他整个身子。

    眼前有些打晃，他闭眼摇头，稳住声线道：“……他没死。”

    段理倚坐在软榻边上，目光沉沉，面露苦色，叹气道：“怀直……我不该带他出来。”

    江霖心急火燎，鞭子甩得啪啪大响，恨不得棕马飞到山上，迎面冷风拍来，吃进嘴里，喉咙涩痛，江霖一口气不敢松，脑子乱哄哄的，见旁侧突然有人冲到前面截路，大吃一惊，生怕撞上，死命拽绳拉停。

    宋折满脸皱巴，额上沁着薄汗，江霖拉住他胳膊，宋折借力起身，掀开眼皮，目光有些急的在江霖身上打量，江霖缓着劲，似是有话想说，嘴巴努动两下又闭上，撑住膝盖站起。

    刚一站起，宋折嘶哑的嗓音便飘上来。

    夜色如墨，朔风呼啸。

    “他虽没死，也活不了多久。”他吹起口哨，召来马匹，牵住缰绳，话里夹了冷意道：“你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给他听？我可替你传话。”

    马匹跑得快，在平野上狂奔不止，冷风萧萧，吹散了心神，飞逝的光景里，一抹人影风儿般卷过身侧，宋折赫然扭身。

    一阵旋转，耳边飘来闷哼，江霖睁开眼，撑起身子，看清来人，喘出一口热气。

    下了山，行到平野，有队伍齐整跑来，是十八营的援兵，领头的武将行到宋折跟前，拱手行礼，宋折颔首，把队伍交给武将，扬鞭抽在马腹上，冲往皇宫。

    江霖耸起的肩膀一下塌落，他捂着脸深吸几口气，松开手，脸上已然恢复正常，但眼眶里浮着一层浅薄的水光，衬得眼瞳晶亮。

    “你来晚了。”

    “死了吗？”

    “你……”

    段璟躺在榻上，双目紧闭，唇色苍白，胸膛缓缓起伏，阶上放着一盆血水，那枚羽箭断了半截，斜插在盆里。

    江霖抬起的脚顿时立住，他眨着眼，望向山林，胸膛不断起伏。

    宋折收回手，指腹极轻地刮过江霖脸。

    他止住话，跌坐在玉阶上，望着宋折，神情哀痛，眼里却蕴着火气：“怀直，他们为何总要逼朕？”

    “陛下火气还盛着，将军……”

    江霖脸上一瞬惊愕，反应过来，转身要走，没走出两步，后颈一痛，眼前发黑，宋折伸出手，接住倒下的身子，垂下眼帘，望着沉静的脸，神色复杂。

    力气没控好，棕马吓得高高扬蹄，江霖但觉身子悬空，霎时慌乱，没能抓稳缰绳，被甩出马背。

    踩上马镫，宋折抱着江霖，奔向皇城。

    一太监悄声跨过门槛，趋行到段理身侧，附耳几句，段理侧身，扬起宽袖，喝道：“都滚出去！”

    方才在林间追敌，摔出马背撞在树上，宋折忍痛不发，这时为了护住江霖，又在石子密布的地面滚落几圈，后背顷刻扎了千枚银针般，疼得钻心，他强装镇静，站直身子。

    殿里明烛光亮，宋折自然看见了摔碎的瓷瓶，他径直走到榻前，掀袍一跪，向段理禀明情况。

    白嵩跪在龙榻前，旁边一地瓷片，段理左走右转，抄起架上的彩凤戏蝶瓶，狠狠掷出，咣当大响，瓷瓶四分五裂，殿里无一人敢大声喘气，响声过后，是一阵诡怪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