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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叁愣住，没反应过来：“大人此话是……”

    这时，树叶间簌簌乱响，燕天笑低头，有人落在眼前，面容松弛，眼上白眉，笑起来邪气非常。

    覃岳松扯扯嘴角，僵笑道：“这世间谁敢拿你天下第一剑客向天笑的罪？”

    “你……！”

    覃岳松勾袍上前，敛去笑意：“你大哥燕长烽拖着整个镖局给恭王做事，还派了幼子领人进京援助我们，按理说我河渊阁跟你们显威镖局是盟友，你情面不留，已杀我阁中四名大将，又该如何？”

    宋折抿唇轻笑：“自从程壹不在府里，你很久没有这般轻松。”

    宋折搁下毛笔，瞧着黑漆漆的夜色，神色不安，杨叁以为冷风太大，伸手要关上纱窗，宋折喊住他，起身道：“河綦可有回来？”

    杨叁沉默，忽然想起纵云寺里河綦那番话，一脸凝重，掂量道：“大人，到时……”

    将军府里灯火明亮，杨叁低头研墨，见宋折停笔，抬起眼道：“大人，怎么了？”

    宋折知道他心中所虑，接过话道：“塞北一旦出兵，边疆必乱，未二虽有领兵才能，但他的性子你也晓得，冲动鲁莽，万一不服蒙愈管教，只怕内外危险。你和程壹在十八营当差，又与他亲密，你们北上相陪，他才会安生些。”

    宋折揉着额角，容色疲倦：“邬芪那边怕是要发兵。”

    这时外头传来马驹嘶鸣，下人快步奔进院里，禀报道：“大人，河綦回来了！”

    河綦不再多留，跳上马车，抱拳行礼道：“我替我家大人谢过前辈。”

    杨叁正着脸色，一言不吭，眼下却红了小片。

    燕天笑没应他这话，只道：“要走便快走。”

    杨叁惊愕，又听宋折道：“你今日去当值，可有听到什么？”

    “不必担心，先前我已给镇南的祁将军去信，他会派人保护好花大人。”

    “是。”

    最后一句似从丹田吼出，震得树上的雪不断砸落，一人一马隐进昏暗的树林，眨眼便不见，覃岳松攥紧手，怒瞪着天色，漠然不动。

    杨叁没法立马应下，眼眶发红。

    燕天笑冷哼道：“你们不过自寻死路罢。”

    宋折气闷，踱到茶桌旁，倒上温水润嗓道：“已经给恭州送了信，过不了多久，程壹和任小莲就回来了。”

    “你可是来拿我问罪？”

    “我说是谁，原来真是你这老东西。”覃岳松扫看地上的三具尸体，脸上闪过不悦，压着火气道：“一群废物东西！”

    杨叁挺直背，神情更加不安。

    杨叁飞快摇头，“没有……”

    “可是大人……”

    杨叁说出一句，不知如何接下，宋折直起身，冲他淡淡一笑：“你在他和未二身边，我才能放心。”

    燕天笑拾起那柄银剑，扔进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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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折静了会，语气强硬了些：“我知你担忧我的安危想留在京中，但此番大乱，我是不能回去了。”

    宋折叹气道：“是了，年后宫里还会派一批兵马北上支援战事。”

    鞭子一扬，调转马车，疾驰赶回京城。

    燕天笑没理会他话里的调侃，牵过河綦留下的那匹红马，沉声道：“他人我不管，我徒儿，还有那纵云寺里的姑娘，你们不得伤他们一分一毫。”

    听到程壹回来，杨叁眼前一亮，移到宋折身后，掩不住喜色，想到什么，犹豫道：“那……花大人怎么办？”

    杨叁摇头，他从宫里当值回来已经天黑，没看见河綦，暗中问过老任，老任也不知河綦去了哪里，杨叁以为他离开了，心中不乐，闷声道：“兴许他不回来了。”

    宋折垂眼，轻轻道：“程壹一人随队回去我不放心。”

    杨叁想想，谨慎道：“只听闻校场操演更加密集。”

    杨叁点头应声，宋折落下小盏，忽然道：“待程壹回来，过完小年，你和他随军北上吧。”

    宋折看他，“伤心了？”

    杨叁皱眉道：“二哥虽鲁莽，但在国家大事面前，他向来拎得清楚。”

    马驹咴咴，在林木的遮挡下，身影渐渐消失，燕天笑兀然立在空地里，负手抬头，胸膛微微一挺，从袖中飞出一颗石子，后侧方响起闷哼，拿着弓箭的黑影从树间栽下。

    “倘若我徒儿被你的人所伤，我必会杀灭河渊阁。”燕天笑翻身上马背，无情道：“我燕天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