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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理缓缓点头，听他犹豫道：“不过……臣担心臣若离京，陛下安危……”

    唯有一次，段理在他眼里窥见一抹痛恨的情绪，闪得极快，再仔细看，什么也没有。

    “臣所做的都是分内之事，不敢妄求什么。”

    说着，他从桌上拿来一枚印章，三寸长，柱身刻龙，是段理用于拟写藩王文书落的印章，见印章如见天子。

    段理停笔，瞧他跪地的膝盖，一声叹气：“怀直，朕欠你许多。”

    为此，段理还与他生过好长时间的气。

    太医给宋折疗伤时，段理站在旁边，太医频频回头看他，神情复杂，直到揭开膝盖上的棉布，段理如遭晴天霹雳。

    为了让他安居京中，段理打算收回驻外的旨意，然而宋折不听他劝解，腿伤刚半年，兀自跑回塞北。

    半晌，一声轻笑打破对峙，段理扶他起来，笑得无奈，摇头道：“任谁看了都以为朕在问你罪。罢了，此事先不谈，这几天你派部下查的羽箭一事可有线索？”

    “分内之事……若朕辜负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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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折脱险后，段理立即下旨召他回京。

    “塞北近年来安分不少，你此后不必来回奔波了。”段理轻轻转腕，笔尖在纸上蜻蜓般掠过，勾勒出阜南壁山的神仙山峦，他眼在画上，心却瞧着宋折：“等此次贼寇平息，我便安排你与姑娘成婚。”

    回京那日，段理亲自在将军府门前接他，见他脸色灰白，被病痛折磨得瘦如青竹，心神悲痛。

    宋折上前，段理示意他不用再研墨，让他坐在椅子上，宋折转去旁边斟茶，回：“童谣起于南岭东部，臣按照线索，在地图上圈了三处，兖州、恭州和梨州，臣打算去这三处追查。”

    屋外惊鸟振翅，随风摇曳的枝叶沙沙地扑打窗柩。

    毒性发散极快，太医为保住整条腿，将膝盖下方那块肉全挖掉了，段理看见那条有一个洞的腿，感觉天旋地转，竟一时站不稳。

    那次大伤消息传回京中，段理几欲晕倒，连忙派送京中医术最好的太医前往塞北，然相隔千里，消息一日不来，段理便在宫中踱步，难以入睡。

    “那臣……后两日便动身。”

    “陛下！”

    “两日后……”想起什么，段理落笔，转身去拿匣子里的一封文书，交给宋折，“那便先去恭州吧。近来，朕听说恭王不安分，你去探探，有何不对，下令恭王进京。”

    宋折掀袍跪下：“臣……未想成婚。”

    陷入沉默，两两无言。

    宋折便将杨叁收集到的线索说出来，段理重新提笔，沾了沾丹青墨，拧眉思考半晌，道：“因此你打算去各镖局走一趟？”

    “不必担心，朕有金吾将军护身，那些贼人还近不得。”

    宋折盯着明光蔓延的地面，稳声道：“陛下向来思国忧民，臣相信陛下。”

    后来宋折醒转，一整年在将军府中养伤，段理与赵属他们来将军府看他，那人在玉兰树下倚着躺椅看书，平静得不似从阎王殿回来的，更好似伤的也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