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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沉渊很轻地摇了下头，“无妄。”

    “我不要。”谢无妄抓起他的手，紧紧贴到自己脸颊，他用自己的脸去暖那冰凉的温度，“我不要这种自由。”

    谢无妄一怔，“什么？”

    谢无妄赶紧低下头，把自己的脸靠过去，那只染血的手才轻轻擦过他的侧脸。

    谢沉渊喘了一会儿，手指缓慢抬起，似乎想碰他，没能抬到那么高。

    三年的真相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眼前这场离别再也没有以后。他向后退了半步，把空间让给了他们父子。

    谢沉渊的呼吸弱得被荒野的风一吹便要散掉，“放我下来。”

    “我有话……跟你说。”

    这一段路走得很慢，很长。

    “高兴么？你不是一直……想摆脱父亲？”

    “我在。”谢无妄的声音哑了，“我在这里，你别说话，医官快到了。”

    “父亲没了妖丹……”他说得很慢，每几个字之间都要停下来喘息，“以后没办法催动六狱契罚你了。”

    “我以后还拆你的监狱，还跟你作对，你不是最生气吗？”谢无妄哭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艰难，“你起来管我啊。”

    “放我下来。”他又说了一次。

    裴临川恍惚觉得，如果三年前的很多事也能这样慢一点，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他轻轻地动了动手指，“现在你自由了。”

    谢无妄手臂收紧，“不再走一段就到了。”

    谢沉渊手心冰凉，谢无妄发着高烧，掌心滚烫，冰凉与灼热交握在一起，谢沉渊低头看了一会儿，忽而觉得恍惚。

    到了郊外，谢沉渊动了一下。

    “我来抱。”裴临川低声道。

    “放……”

    裴临川的泪也落下来，他感受到谢沉渊的妖息正在消散，那颗妖丹被天枢击碎以后，支撑谢沉渊数十年的力量便如决堤之水，从每一道裂隙里不停流走，这也许

    “父亲？”谢无妄低下头。

    谢沉渊眼睫艰难地抬起，瞳孔黯淡无光，“无妄……”

    原来已经这么大了，他的儿子不知何时已经长成如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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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沉渊喉间涌起一阵腥甜，咳了几声，血沫从唇角溢出来。

    裴临川看见他眼睛又红起来，于是没有再抢，只是托着他的腰陪着他往前。

    谢无妄也不再执拗，双膝陷进湿冷的泥土，他把谢沉渊放下来，让父亲靠在自己怀里。

    那目光是一种很深的疲惫，还有一种谢无妄不敢细看的温柔。

    身后是人类的中央城，前方是妖城，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夹在漫长的荒野中央，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站在哪一边。

    谢无妄猛地摇头，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掉。

    谢无妄咬着牙，“不。”

    谢无妄是真的没有力气了，他靠着裴临川稳住身体，呼吸急促，却始终不肯把怀里的人放下。

    “无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