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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在人界住，军方在找白魇，旅店这些正规的身份登记处不安全。于是他趁夜摸到中央城运输大道，在一处平台背后藏下来。

    谢无妄很快补了一句：“我弟以前跟过天枢军，听到这个名字，难免多问一句。”

    到了午休，一群装卸工蹲在仓库背阴处吃东西，谢无妄也领到一碗粗面和一块咸得发苦的肉干。

    “这几天军械运得比平时快一倍，我看前线是真的撑不住了。”

    老工人瞧了他一眼。

    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以前总觉得上面那些大人物离咱们远，现在出了事，我媳妇儿天天问我，要是中央城也守不住，我们往哪儿逃。”

    几个人看向他。

    “西边不能去，北边也不太平，打进腹地，老百姓能怎么办。”

    谢无妄随意地丢下两个字：“缺钱。”

    谢无妄根本顾不上那点钱。

    旁边有人接话：“听说已经在中央城躺了很多天，今天还是明天要往更高等级的疗养地送，中央军医院这边治不了。”

    对方很快信了，甚至颇为同情地替他搭了把手。

    “具体谁知道，那种地方也不是咱们能打听的。”男人把汤一口喝完，“不过医疗车肯定走运输大道，码头今天下午都提前封了两条货线，说是给军方让路。”

    谢无妄的筷子停在碗边，下意识问出口：“送哪儿？”

    “有区别吗？反正现在人类没天枢了。”

    几个人沉默了会儿。

    另一人摇摇头，“唉，堂堂天枢军指挥官，过去多少仗都是他顶着，没想到现在……”

    只看一眼，他想，远远看一眼就走。

    谢无妄就这样在码头干了一上午。

    坐他对面的老工人叹了口气，“你刚来中央城吧？”

    话说到这里，气氛低了下来。

    谢无妄筷子停在碗里，他挑开缠在一起的面条，装作随口搭话道：“人不是还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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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妄心口微微一沉，“怎么了？”

    “只要人还在，总有希望。”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搬运工叹道：“裴指挥官要是还好好的，起码还有个主心骨。”

    他没什么胃口，还是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往下咽。

    没人注意这个沉默寡言的外乡人。

    下工时天色已经暗了，管事给每个人结算工钱，点到谢无妄时没见人，骂了一句“病秧子跑得倒快”。

    “妖族这次把天枢都抢走了，还怎么打？”

    谢无妄低头把剩下的面吃完。

    “少说两句吧。”

    他以前被裴临川照顾得很好，极少做这种最笨拙的体力活，如今高热在身，仿佛每一处关节都生了锈，偶尔走到货架背后无人处，他会靠着墙缓一会儿。

    “虽然都不让传，但我听说是白魇从裴指挥官身上剥出去的。”

    “难怪。”

    旁边的人正在议论北阙。

    “谁知道。”

    “指挥官一直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