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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低着头,黑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散了一地,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可在那女人眼里,他依旧是妖族,她只看见一个刚从刑架上放下来的妖,呼吸粗重,眼底是无尽的饥饿。
谢无妄的手指猛地蜷起,指甲嵌进掌心刚磨破的伤口里,疼痛勉强让神智清醒了一些,他移开视线。
他朝守卫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类被推得更近。
“别……”
男人年纪稍长,颧骨凸起,旁边的女人在看清谢无妄以后,瞳孔收缩了一下,手腕用力往后挣扎,镣铐被扯得哗然作响。
两个陌生的人类被带了进来,一男一女,都已经成年,身上穿着妖族监狱统一配发的灰色制服,双手被锁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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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双膝重重地磕上石地,伤腿经不起这样的冲击,他用手勉强撑住地面。
他能清楚地捕捉到两颗属于人类的灵核在血肉深处缓慢运转,这种气息温暖、充盈,是妖族最难抵抗的诱惑,这些气息顺着空气里的灵力流动钻进感知。
刑殿医师上前探查,神色凝重,“首领,妖核的核息已经低于正常界限,再继续抽取,恐怕会伤及根本。”
谢无妄此刻的样子好狼狈,衣襟里都是血,双腿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身体因为脱力微微前倾。
女人的嘴唇开始发抖,她想后退,身后的守卫抵住她的肩。
闻祁上前一步,“白魇大人!”
一瞬间,身体里那颗濒临枯竭的妖核仿佛一只饥渴难耐的虎。
谢沉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感觉到了?”
谢无妄垂着头,身体疲惫到连抬头都成了一件费力的事。
谢无妄的呼吸乱了,妖核被抽空以后,自己的身体会本能地寻找最适合补足力量的东西,而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人类灵核里的高纯度灵力更适合妖族。
那两个人离他只有十几步,年轻女人的灵核比旁边男人鲜活一些,随着两人的恐惧不断加深,灵力波动变得频繁,每一下在敲击他的妖核。
这似乎正是谢沉渊想要的结果,他向医师低声交代了什么,医师退了出去。
“别让我过去。”
女人踉跄两步,差点跪倒,一抬头正好和谢无妄的视线撞在一起,她全身僵住。
妖核空荡,这种感觉与单纯耗尽灵力截然不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种令人烦躁的空虚。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谢无妄猛地闭了一下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两颗灵核上移开。
那声音传进谢无妄耳中,他慢慢抬起头。
活人的灵力。
守卫上前解开锁扣,松开的那只手臂无力垂下,全部束缚卸下以后,他整个人像前倒去。
刑殿侧门被推开,远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其中还夹着金属镣铐碰撞的声音。
妖核饥渴地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