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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主殿时，闻祁低声提醒：“首领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我怕你今天走不出这里”

    “余下四道受过强刺激。”老医师语速很慢，“妖核也有损伤，这两天不适合再动灵力，少爷这段时间最好卧床。”

    谢无妄听见“教”这个字，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那两座监狱里关的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闻祁额角跳了一下，他竟有点理解裴临川为什么要拿脚链把人锁在安全屋里，让谢无妄听医嘱简直难于登天。

    谢沉渊朝他走来，长袍衣摆拂过石阶。

    额头沁出冷汗，顺着鬓边滑入领口，他只把手撑在床沿，任由医师一点点把创面里的碎屑清理干净。

    少主摧毁监狱的消息早早传回了妖城，负责把少主接回来的闻祁还被少主本人捅了一刀，这两件事无论是哪一件，都足够成为妖城数日不散的谈资。

    谢无妄说：“那些人本不该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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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妄听得兴致缺缺，绷带刚缠好便站起身。

    谢沉渊拂袖，怒意炽盛，“六狱养着多少妖族，边境这些年为什么还能维持秩序，你都知道。你毁一座，我可以当你第一次不懂事，第二座，你还抢了人类军方的重炮，把泠川炸成废墟，你还觉得这是值得炫耀的本事？”

    谢无妄神色如常，“叫了三年，忘不了。”

    谢无妄朝旁边看了一眼，“他活着。”

    “还对自家人大打出手！闻祁奉我的命去接你，你把他伤成什么样？”

    “谢无妄！”这一声震耳欲聋，谢沉渊脸上的从容已经消失了，盛怒让那张原本看起来温和的面孔带上了妖族首领的威势，他盯着自己的儿子，“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谢无妄从那些惊疑或探究的视线中穿过去，满不在乎。

    栖月和泠川，六道契已经少了两层。

    “那你记不记得，我教过你什么？”

    他的儿子就站在面前，姿态依旧散漫，眼神看不见悔意，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比正面忤逆更让人恼火。

    闻祁站在旁边看了一阵，问：“契伤呢？”

    “栖月，泠川，两座。”谢沉渊开口，下一句声音骤然拔高，“两座监狱！”

    谢无妄走到离他数步的位置，自己站住，“父亲。”

    年迈医师搭上谢无妄的脉，静心探了许久，苍老的眉头越皱越深，“两道已经断了。”

    谢沉渊站在殿内的长阶上。

    谢无妄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深色长袍遮住绝大多数新伤，虚弱将五官衬得昳丽冷峻，只是步子比平日慢了些，除此之外，很难看出他刚从泠川死里逃生。

    谢沉渊背对着他，听见这声称呼转过身，“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父亲？”

    主殿很大，妖族不喜人界那种明亮的军政建筑，半座殿宇由黑岩构成，穹顶高得望不到尽头，几条狭长的天窗透着灰白的晨光，把地上的暗纹照得若隐若现。

    谢无妄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放心，你都还活着。”

    整座大殿的妖息在翻涌，远处悬着的金属灯盏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