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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唐。

    如果人类真的只想让谢无妄死，那自己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裴临川偏过脸，目光停在那张苍白漂亮的脸上，“我现在连恨你都恨得不明不白。”

    过去他想得很清楚，抓回来，让他为三年前的一切承担后果。

    裴临川的手环住谢无妄的手腕，拇指恰好贴着脉搏，那里的跳动一下一下抵着他的指腹。

    谢无妄抬起被包好的手臂，纱布整齐，结扣贴心地绑在了内侧，不妨碍活动，“技术进步了。”

    他收紧手指，迫使谢无妄抬高一点脸，最终那个吻没有发生，他无比珍视地看了看这张脸，转而松开。

    这种无声的抗拒，裴临川太熟悉了。

    谢无妄的眼睛幽深莫测，他斩钉截铁道：“没必要知道。”

    他把档案向谢无妄那边推了些，换了个话题问：“顾长洲和天枢计划，到底是什么？”

    “那就别想明白。”谢无妄道，他靠近了一点，“你不是一直这样么，想杀我又舍不得。”

    另一边，他仿佛还是那个十几岁的裴临川，只要谢无妄有危险就会挡在前面。

    爱和恨在裴临川身上纠缠太久，早就很难拆分。

    裴临川掐住了他的下颚，把人拉到面前，椅脚在地面摩擦出短促刺耳的声音，“你很得意？”

    裴临川抬起眼，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谢无妄唇边那点淡淡的戏谑缓慢收敛，他看见了裴临川那双惊恐的眼睛。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谢无妄，我有时候真想知道你到底回来做什么。”

    裴临川站起身，伸手撑住椅背，把人困在自己与桌边之间。

    “怎么了？”谢无妄温声询问，像是在安抚受惊的狼崽。

    谢无妄被捏得疼，皱眉道：“松手。”

    这种感觉让他生出一种强烈的抵触，凭什么舍不得？他什么时候这么廉价了？

    三年折磨，三年怨恨，胸口那道尚未愈合的疤，还有那些夜里反复出现的梦，难道就因为谢无妄回来靠近几次，亲几次，睡几次，他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裴临川把《天枢计划》抽出来，放到谢无妄面前，“顾长洲。”

    他明明还恨，谢无妄一说谎，他就想掐死他，想到这人可能从一开始就在利用自己，他宁愿从来没把人从废墟里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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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姿势再往前一点就是吻，他们做过更过界的事情，这点距离格外危险。

    他从未认真想过为什么，因为他不愿自欺欺人，答案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因为他舍不得。

    活着承担。

    这条界线在裴临川心里清清楚楚，从没变过。

    谢无妄沉默。

    裴临川没出声，他低下头把剩余纱布缠好。

    “你查什么，我陪你。”裴临川俯身靠近，“现在轮到我问了，你就让我别查。”

    这个念头让裴临川第一次对“抓住谢无妄”这件事本身产生了迟疑。

    谢无妄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