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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鼻尖泛酸,迈步跟了上去。
谢无妄原以为早就拆了,这座屋子也该跟他们之间的很多东西一样被清空。
像囚徒与猎人。
废弃多年的报亭,巷口那株早已枯死的槐树。
裴临川扯下自己的外套,兜头披到了谢无妄头上。
裴临川没有回军部,军车偏离了通往中央区的主路。
屋檐比记忆里旧了些,墙皮大片剥落,门前石阶裂了一角,除此之外,变化很少。
这里原本只是天枢军的一处安全屋,也是他们相爱以后,拥有过最接近“家”的地方。
裴临川一惊一乍,每当听到响动都要把警惕心提到最高。
裴临川面无表情,“少自作多情。”
谢无妄站在玄关上,他身上满是血气,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谢无妄坐在里面,望着那扇熟悉的门,“裴指挥官审讯重犯的地方挑得很有情调。”
进门以后,往日生活留下的痕迹迎面扑来。
裴临川往前走,“别人看见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以为天枢军虐待俘虏。”
车拐进一条窄巷,谢无妄睁开眼,窗外那堵爬满常春藤的矮墙闪过,他的目光定住。
玄关的矮柜还在,重新上过漆,客厅那张木桌缺的一角是谢无妄当年拿军刀削水果时失手砍掉的,裴临川嘲笑了他半个月。
谢无妄进门总把军刀扔在玄关右边,裴临川嫌碍路,每次经过都要踢开一点,骂他多少遍都不见改。
有一年冬天暖气坏了,外面大雪封路,两个人都懒得折腾维修,谢无妄睡着以后手脚冰得厉害,半夜本能地往热源处钻,第二天醒来,整个人都窝在裴临川怀里。
谢无妄被遮住视线,伸手把衣领拨开,“怕我冻死?”
战争最频繁的那几年,两个人很少有完整休假,任务结束便来这里睡几个小时,醒了就走。后来,柜子里慢慢多出两个人的衣服,冰箱里时常会有谢无妄不爱吃、裴临川偏要买的东西。
像很多年前,那个总会走在他前面,从来不会把他落下。
车窗外的人烟稀薄下来,大片废弃居民区向后退去,午后的雨云堆在天上,街道在潮湿天色里是一片陈腐的灰色。
裴临川脸色一下更难看了。
车门打开,裴临川下来,牵了牵锁链,“下车。”
谢无妄靠着后座,肩头披着裴临川的军装,一路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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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胸腔猛地牵出一阵闷咳,他偏过头,唇边很快添了新的血色。
谢无妄抬手想擦,眼前暗了下来。
他失血不少,束缚锁扣在腕间,偶尔经过坑洼的路面便发出一声轻响。
桌上杯子有两个,一黑一白。
军车一路驶到巷子深处,那栋熟悉的屋舍出现在雾里。
谢无妄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拢了一下那件尚带体温的军装,束缚链的另一端被裴临川握在手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