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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临川的回声在井底荡开。

    断石接连撞击轻甲，刺耳的声响笼罩在四周，裴临川的手臂死死圈在谢无妄身外，身体在狭窄石壁间数次翻转，以肩背下抵挡了大半冲撞。

    下坠持续了很久，他们撞穿一层废弃木板，最后跌进积着浅水的井底，裴临川后背率先触地，唇间溢出鲜血。

    两个人浑身是血地躺在井底，裴临川全身护着谢无妄，手掌垫在他的脑洞后，姿势与坠入矿井前并无差别。

    他抽出被谢无妄压住的手臂，又摸了摸他的脖颈，体温远低于正常，脉搏断断续续，每一次跳动间隔十分漫长。

    你怕什么？死了不是更好？

    那人长发湿漉漉的，安静地缩在自己怀里，指尖探去鼻下，气息微弱得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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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金光芒在井底明明灭灭，裴临川先恢复了意识。

    这副身体撑到现在，已经超出常理。

    “裴临川。”

    谢无妄的头颈随动作偏向一边，沾了水的衣襟松开，露出锁骨下方那道剜除伴侣印后留下的伤疤。

    裴临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刻，他解开谢无妄的外衣，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天枢印感知到宿主濒临危险，九道军纹自行展开，在心脉与受损经络逐寸游走，这枚印记拥有远胜于寻常灵印的自愈能力。

    于是手里抱得更紧，那具身体替谢无妄承住最后一击，把他困在尚有余温的怀抱里。

    疼痛后知后觉地从身体各处涌来，右腿每一次抽动，断骨都在血肉内部摩擦。

    裴临川脸上出现一丝恐慌，天枢印自行修复了他的伤势，谢无妄却没有这样的能力。他本就经历数轮抽灵，若非谢无妄从小修炼，坠井时承受的冲击一定会让普通人当场毙命。

    谢无妄动了动手指，他潜意识里想确认裴临川的脉搏，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意识随即被黑暗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暗金纹路从裴临川胸口缓慢浮现。

    “陪我一起死吧。”

    裴临川的怒声伴随着地面塌陷。

    谢无妄只看见裴临川朝自己扑来，那副遍布穿伤的躯体越过崩裂的石板，手臂强硬地揽住他的腰，一只手护住后脑，把他整个人收进怀中。

    谢无妄伸手抓住裴临川身上残破的甲片，“松手……”

    他低头看见谢无妄。

    “谢无妄。”

    裴临川缓慢睁开眼。

    “谢无妄！”

    井底狭窄，四周砌着早已发黑的石砖，砖缝苔藓丛生。头顶井道深得望不见出口，仅有几丝微弱的光辉从坍毁处透入。

    下一刻，两人被坍毁的矿层一同卷入黑暗。

    废井陷入死寂，石尖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缀。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刻度。

    谢无妄耳边嗡鸣不止，他勉强睁开眼，裴临川的面容近在咫尺，颊边的血迹被井水濡湿，顺着锋利的下颌蜿蜒流进领口。

    裴临川扶住他的肩，把人从积水里抱向较高的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