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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阵痛来自裴临川。

    谢无妄踏入甬道，走出两步，他停了下来。

    谢沉渊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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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门退向墙内，潮湿山风带着雨后草木的清苦气息沿倾斜甬道涌入，吹散他眼前浮动的尘灰。

    谢无妄将手掌贴向石壁，妖息顺着皮肤侵入经脉，体内沉寂的妖核为之震颤，一道低沉的召唤从血脉深处响起。

    山风里掺进一缕妖气。

    甬道石壁亮起暗红色的细纹，那些纹路从岩层内部滋生，纤细如发，转瞬蔓延至整段阶梯。山石随之发出低沉震鸣，一块碎岩脱离石壁，在半空中缓慢转动，粗钝的棱角在妖力中磨出寒芒。

    裴临川也会离开主矿道，即使原路被堵，秦韫就在山外，天枢军绝不可能放任最高指挥官死于矿难。

    这并非寻常矿难，整座栖月山正在受人驱使。

    谢无妄拨开挡路的木板，在后墙找到一扇嵌入岩层的石门，刀尖探入锁缝，缓慢转动半周。

    十二岁那年的边境荒原毫无预兆地浮上脑海。

    原来档案室设有独立的逃生通道！

    回来。

    临时复制的天枢纹还能维持一段时间，只要避开军方封锁，他便可沿着北坡进入边境缓冲区。

    谢无妄后退半步，锁骨下方那道残缺伴侣印突然传来剧痛。

    谢无妄闭了闭眼，他转身冲出甬道。

    谢无妄的胸腹传来疼痛，五道六狱契同时绞紧。

    档案室内尘烟弥漫，残存灯火聊胜于无。

    藏在泥土、雨水、腐朽与铁锈之间，寻常人难以察觉。谢无妄体内流着与来者相同的血，哪怕只是一丝气息，就可以唤起深入骨髓的基因。

    谢无妄撑住柜角起身，倒塌的柜架后方露出一块半埋的疏散标牌，箭头指向北边，下面刻着军用矿区的避险符号。

    他的神情瞬间变了。

    那两个字自妖核发出，是血液里的、与生俱来的威压。

    是谢沉渊。

    谢无妄将短刃卡进支架，借力跃上矮柜，他翻身时右腿失力，膝盖磕进碎石，骨骼咔嚓一声。

    没等他站稳，残缺的灵印再度发作，疼痛比方才更深，仿佛有某种尖锐的力量穿透裴临川的身体，沿两人断裂的印记刺入他的心口。

    后来很多年，无论身处多么危险的地方，只要裴临川在，他就一定会带谢无妄回家。

    大雪封住道路，裴临川背着他走过荒野，少年肩膀稍显单薄，衣服被妖兽抓开，鲜血一路浸到腰背。远处的兽鸣此起彼伏，谢无妄听不懂多少人话，只知道害怕，双臂死死圈住他的脖颈。

    栖月狱失守，他要亲自前来带走背叛自己的儿子。

    裴临川偏过头，安抚他，“别怕，我带你回家。”

    三年前，他亲手剜去伴侣印，残余的灵脉支离破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裴临川的气息了。据记载，只有另一半遭遇重创、灵力濒临失衡，这道埋在伤疤深处的联系才会被强行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