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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柜架上的尘灰簌簌而下。

    藏在山壁中的机关被唤醒，门后露出一段下行长廊，空气比第五层更加寒冷，墙面嵌着的式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裴临川从后方推了一下门板，闸门震了一下，再一次闭合。

    “让白魇带路！”人群后方有人喊，“他要是不敢，就是人被他杀了！”

    两名年轻男人挤到前面想去抓谢无妄，近卫伸手阻拦，后面的人看不见，以为军方准备将白魇护送走，叫骂声顿时高了起来。

    谢无妄靠在石壁上喘气，余光瞥向钥匙的位置。

    谢无妄走到门前，手掌扶住冰冷的门面，缓慢吐出一口气。

    门缓缓打开，一股潮湿的腐味扑面而来，陈旧的纸张、国企的药剂和被烧焦的柜子呈现在眼前。

    这是一间档案室，看样子多年没有人进行保养了，高大的柜架立在两侧，中间是一张长桌，桌面放着数只密封匣与厚重的卷册。

    谢无妄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他的肩膀晃了一下，最终没有还手。

    谢无妄被震退一步，肩背贴着门板滑向机关，裴临川向前截住去路，两人顿时挤进窄门与石壁之间，手掌摩擦着岩面。

    谢无妄背靠铁门，短暂地笑了一声。

    裴临川沿阶梯向下，转过弯，听见前方有人扶住石壁换气，往前走就看见谢无妄站在闸门前，手刚刚摸上门边的机关。

    “你以为我带你来矿里，是准备放你走？”

    他川抬起右手，暗金军纹从掌下展开，沿着黑色门框向两端延伸，内层封印识别到谢无妄身上的印记靠近，锁纹亮起。

    “你若真在乎，现在就该回去带路。”裴临川说，“你很确信东井里没人。”

    铜栓在指间换了方向，裴临川挡下一击，手刀击中他的手背，将铜栓打向地面，在石阶上弹了弹。

    那边有一条检修道，入口藏在巨石之间，铁门只够一人侧身通过。

    积存数十年的尘灰从天花板裂缝倾泻而出，转眼铺满档案室。

    一副担架被人群推得横过来，担架上的老人险些滑进泥中，裴临川转身托住木架，把人送回军医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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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临川俯身捡起铜栓，自己打开了门先进去。

    裴临川站到识别区，“外层封印我开，别耍花招。”

    最里面是档案室的门，谢无妄走到门前，把左手放进中央凹槽。

    走道深处传来水流撞击石壁的回声，外面的喧闹被厚重的岩层隔绝，谢无妄忽而抬膝，撞向裴临川的小腿。

    谢无妄转过身，神情很镇定，“外面乱成那样，你还有心思追我？”

    话音未尽，他朝选矿机后方追去。

    谢无妄偏身避开，手里的铜栓落下来，尖端刺向裴临川肋下，他刻意没下狠手，只想把人逼退。

    裴临川立即警觉，来自指挥官的敏锐视觉让他看见了绕过选矿机的一小截衣摆，他下了命令：“秦韫，照看这里。”

    裴临川伸手：“机关钥匙，你从选矿机旁拿走的东西。”

    裴临川将他挡在闸门前，“还来？”

    谢无妄俯身去捡，裴临川直接一脚踩住了它，“昨夜还站不住，醒来便想着跑。”

    女人手掌发抖，眼泪顺着面颊往下淌，“你们把人送进去了，然后告诉我活不过一夜？那不是让人去送死吗！”

    裴临川不想给他装傻的机会，直接探向衣袖。

    “趁我现在站不住，正好抓我。”谢无妄抬眼看他。

    她再次朝谢无妄扑去，被秦韫从侧面拦住，女人挣不开，便抓住他的衣袖哭着求军方开门，让她自己进去找。

    裴临川让开了半个身位，铜栓擦过护甲。

    谢无妄率先迈过门槛，裴临川紧随其后，就在两人全部进入的刹那，山腹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岩层断裂的巨响从矿井另一端呼啸而来。

    谢无妄额头沁出冷汗，那点体力经不起反复消耗，他靠着门喘了片刻，妥协地说：“你想跟就跟。”

    秦韫抬高声音，让人群退后，没人肯退。

    陪我一起死吧

    谢无妄被人从侧面撞开，他的身影隐入人群，灰色外衣在军毯与囚服之间闪过几次，很快消失在来往人海中。

    脚下石面猛地错开，长桌移动数尺，晶纸与残卷被气浪卷向半空，宛如一场仓促而绚丽的雪。

    他们一前一后前往第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