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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临川拇指抵住他的下唇。
谢无妄唇齿紧闭。
抓捕高阶密探后,检查口腔是否藏有毒囊是必要程序,谢无妄不肯配合,他便加重力道,手指边缘擦过唇角的裂伤,对渗出的血珠视若无睹。
两人无声僵持片刻,裴临川直接捏住他的颌骨,迫使牙关打开。温热的呼吸混杂着血的腥气扑在手背上,谢无妄的舌尖抵在齿后,眼神闪过一丝狠戾,像一只被束缚后仍保留尖牙的兽。
裴临川确认舌底与牙后没有异物,抽回手,黑色皮革沾了一道血。
谢无妄的舌尖舔过伤口,眼尾微抬,“好看么?裴指挥官。”
“伶牙俐齿。”裴临川脸上满是戏谑。
他不给谢无妄喘息的机会,握住破损衣领向旁边扯开,干涸的血迹早就将布料黏在伤口上,这一下扯动多处裂伤,谢无妄肩膀猛然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忍着疼。
苍白的胸膛上的旧伤很多,刀痕、灼伤和灵力刑具留下的深色纹路彼此交叠。
裴临川的手停在左侧锁骨附近,那里本该有一枚伴侣印。
二十二岁那年,谢无妄与他交换灵印结契终生,现在那地方只有一道凹凸不平的伤疤。
伴侣契没有自然消散的先例,那块皮肉经利器数次切开,动手的人宁可生剜一块血肉也不愿留下那枚印。
裴临川用手指拨开疤痕旁的衣服,“谁做的?”
谢无妄撇开脸。
裴临川捏住他的下颌,将脸重新转回来,“我只问这一遍。”
谢无妄眸光微动,他很想伸手触碰一下这张满是痛苦的脸,理智涌上心头,他强制自己压下所有情绪,开口时声音干涩:“我自己。”
这是他进入审讯室后,第一次给出明确的答案。
裴临川的手指在疤痕边缘游走。
回想起许多年前,谢无妄无比珍重这个伴侣印,无数次向裴临川确认这个印记能不能留一辈子,可他居然亲手将它挖了出来。
裴临川注视着那道伤,仿佛再看一眼就要舍不得,于是他把目光挪开,随意地拉好那片衣襟。
谢无妄额头沁出冷汗,唇角勾起一丝淡薄的嘲意,“裴指挥官还想检查什么?”
“检查你身上还有多少地方属于人类军部。”
“属于人类军部还是”他在这里顿了一下,“属于你?”
裴临川被这句话激得有些失控,他转身走向控制台。
抽灵仪重新启动,沉寂的导管泛起刺眼的银光,贯灵钉尾部晶石随之亮起,细密的灵力如同蚂蚁钻进肩骨,顺着经脉爬入心口,万蚁噬心。
谢无妄看着裴临川按在控制键上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求情索要怜悯,只把身体靠回刑椅,坦然接受这场即将到来的刑罚。
这种漠然让裴临川多年积压的恨意更加沉重。
谢无妄是多么怕疼的一个人,从前打个针也要抓着他的手腕。现在这个人坐眼前,贯灵针穿透肩膀,眼里满是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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