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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尚，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读书，既无趣更无聊，我以前是酿酒的，酿得很好很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被吹散在了风里。

    陆尚将眸中的泪意逼了回去，这才收拾汤药准备回去，可一回头却正好遇见面色阴沉的天子。

    荣庸听他又说这个，哪里能忍，索性吻住了那双薄唇，又含泪低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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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声极为恼怒的暴喝，陆尚心知逃不过，正暗自揣测着荣庸要如何惩治他时，就听一声虚弱的呼唤自石床边传来。

    陆尚有些惊讶，又道:“我记得在学堂的时候，你最喜欢看书了。”

    “你把药端走了，他喝什么？不喝药能好吗？”

    “好！今日都给你打理了，日后还是那个一板一眼的楚清怆。”

    “其实我最羡慕的是你们，每天都活得那样轻松恣意。荣明睿就是，每日一听学，睡得跟死猪一样，因为他知道，无论出了什么事儿，自有先皇和太后给他兜着……”

    荣庸将心中的怒气收了又收，还是没忍住喝道:

    陆尚忙摇了摇头，“不，你书读得好，大家都羡慕你呢！”

    荣庸早已奔了过去，将那具孱弱的身躯揽住，自责道:

    陆尚颤着手将剪子放下，苍白的少年蜷缩在窗台下，凌乱的断发落满了颈项，他也浑然不觉，只一心一意地沉溺在自己的梦乡中。

    楚清怆半靠在窗台上，好像在看夕阳，又好像没有。

    “你也说是从前了，从前以为读书有用，所以死命地看，现在发现无用了，就不看了，我就是这样利欲熏心的人。”

    楚清怆点点头，又转过身去看窗边的夕阳，可惜只是说了几句话，夕阳就要落尽了。

    他的眼泪又滴到了那张瓷白的脸颊上，可惜并没有人回答他。

    陆尚看他又开始眼皮打架，怕他又睡过去了，忙给他递过来几本书，温声道:

    陆尚心头惴惴，正欲告辞，便听见威严的声音从头顶炸响。

    “阿清别睡，看看书吧！”

    “陆尚，你大胆！”

    楚清怆却没看他，只径直望向了陆尚，勉力道:

    “我时常梦见自己还在崇州的庄子上，一个人酿酒，一个人喝，就这样醉死了，也没有人知道，很自在……”

    “是我吵醒你了？”

    “那坛酒，你还给我留着吗？我爱你啊，楚清怆，我爱你的……”

    陆尚竟有些好笑，索性顶撞起来:“好？他还能好起来吗？陛下不如猜猜他是今日死还是明日断气，这样恐怕还来得……”

    楚清怆将书又推了回去，半阖着双眼，疲惫道:“不喜欢看书，以后也不看了。”

    “阿尚，我梦见了先生，总觉着有许多话还未与他交代，就这样走了，我心不安。”

    他乖乖闭着眼，任由落发从眼睑处掠过，又纷纷落下，温暖的夕阳落在了他的眉宇间，乌黑的鸦睫轻轻扇动，竟然乖巧得不像话。

    “阿尚？你还在吗？”

    梦里有他的崇州，和那个极会酿酒的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