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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在楚清怆兀自痛哭挣扎时，他一早便离开了，又或许荣庸根本没有停留过。

    直至更漏声响，烛泪成灰，沉重的脚步声自床边响起，又一点点踱去了殿外，彻底融进了夜色中。

    楚清怆明白，这就是永别了，曾经爱着荣庸的那个自己，曾经怀有执念的自己，都将在今夜彻底瞑目。

    他只是想在死前勇敢一回，得到和解的机会，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荣庸的心头传来窒息般的疼痛，他很想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荣庸又在楚清怆的床前站了许久，灯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那样长，谁也没有再说话。

    楚清怆终于掀开了被子，抬眸望向屋外，可那里，空无一人。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没有那场充满了算计与阴谋的替嫁，没有这三年的相看两厌，他是不是也会对这样的楚清怆动心呢？

    断绝执念

    是楚清怆推开了他。

    可这一瞬间的停留却给了楚清怆被的希望。

    却无人为那对心意相通、桀骜不驯的少年留下只言片语。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楚清怆渴望被爱而生出的幻想。

    他背对着他，声音清淡又满是疲惫，好像又回到了他们过去的日日夜夜。

    仿佛他们从来就是一对怨偶，一对被父母抛弃的弃子夫妻。

    日后史书会记载着他们如何不睦，如何怨憎，直至最后一别两宽。

    一个被质疑正统性的多疑帝王和一个不受宠的病弱君后。

    荣庸却心灵感应似的回头望了一眼。

    楚清怆咬着自己的嘴唇，泣不成声，莫名的委屈几乎将他压垮。

    毕竟这一世，他们就只是怨偶，也只能是怨偶了。

    雾霭色的锦被鼓出了一团，有人在瑟缩着痛哭，连带着斗帐也在颤抖，却没有发出一丝响动。

    荣庸并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就这样也不行吗？

    “你走吧，我们像以前那样就很好。不必改变，你也不必为我做些什么，我们相互冷落，相互怨怼，至死方休。”

    他失去了自己的前程，毫无选择地成为了荣庸的屈辱，又在尊严与爱意间挣扎，既想成为宁折不屈的忠贞之士，又想要得到救赎和原谅。

    他再也不会是先帝留下的屈辱，他只是他，荣庸的知己，仅此而已。

    沉寂的痛苦，更容易浸透骨血，

    轻红飞溅，杏花春尽，云台仍在，不见慷慨少年郎。

    到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如果他是荣明睿就好了，是不是就能理所应当的把那个人揽进怀中了？

    他多么希望荣庸能够留下来，告诉他，以后会对他好的，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就像今夜过去之后，谁也不会知道荣庸在抱着他的病弱君后时，是那样的满足和温柔。

    短短的十九载，原来俱是不堪。他拼命的咬住嘴唇，将最后的悲鸣也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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