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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夜深了,再不歇歇,没几个时辰又要早朝了!您昨夜也是这样通宵达旦的,身子怎么熬得住啊!”
念及此处,荣庸心中恨狠,竟恨不能派御林军去将这骄傲才子抓了来,囚于一室之内,只让他专心撰稿。
就这样殚精竭虑,日日复日日,年年复年年,不过二十有四的年纪,竟已有了白发。
荣庸生性多疑,也只有在看这什么文集时能柔和片刻,夏林自然是乐见其成。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椅上待得安稳。
尤其是这句“应恨古人不见我”,其中的胸怀与狂傲,连荣庸都要借上几分,去与倭国斗、去与先皇争……
或者干脆就在自己耳旁边写边念,想必他的头疾都能好上一半。
荣庸虽然也喜欢,但终究不似这句得意。
历史兴衰皆如逝水,一去不复返,盛世兴衰也是转头便空,沉溺往事莫如抓住当下、勃然奋励。
这是他最喜爱的一册,书页早已卷边起毛,却不见任何破损,上头还用行楷写了诸多批注,落款蟾影。
荣庸哪里不知道他的打算,朝着老太监的屁股就是一脚,怒喝出声:
荣庸也振奋了精神,将朱笔放下,轻轻翻开了第一册《谪鹿》。
“不恨东逝水,未怜盛世空,今逢是,古人应恨不见我,云飞风起自辈出,敢换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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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蠢材!朕只是想早点吃上饭,并不是真的要将这锅都砸了!”
批示完还不够,甚至还要从遣词造句中暗自琢磨着官员们的性情、忠贞、动态。
夏林见皇帝神情愤恨,竟真的要去宣旨,反正皇帝早设了东厂,查个人还不简单?
他不会相信任何人,也不会有任何人值得他去信任。
足可见珍视之意。
可到了后几册,扶光的笔触便越加沉郁,怀古伤今之情更重。
可这什么扶光,谁也不知底细,他又写得极慢,就这三年竟然才出了四本文集,荣庸都能来回背了。
荣庸有些不耐烦,抿了几口茶又吩咐老太监去将他寻常看的书拿些出来,解解乏。
每每念起,荣庸都恨不能得见扶光一眼,知己如是!知己如是!
先将书案清理一空,又用拂尘仔仔细细来回扫过,这才将书册请上龙案。
夏林忙从一旁的金丝楠木双耳柜中拿了几本《扶光文集》出来,笑道:
每遇困顿之境,他必会拿出来勉励自身。
荣庸更觉不耐,常年的困倦和不安让他的精神格外敏感,唯有看这位扶光先生的文著时,可稍作缓解。
“老奴已托人去采买了,可书局说扶光先生身体抱恙,他们怎么催也无回信,您看是继续看这些旧册吗?还是去寻些……”
夏林这才停下,忙回转身来伺候皇帝读书。
比起后头的几册,这本的文风显然青涩许多,但遣词浪漫,虽有困顿,却不显退缩之意。
夏林又进来换了几盏宫灯,把杯中的茶水掺满,递到荣庸面前,劝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