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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那场比赛吧?那一幕我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儿想笑。
如果那个月老在场,会不会坐在看台上面唉声叹气?
老天,我们用尽全身力气,在几万人面前拼命想把对方拽回来!
我能感觉到。
你的那端又如何?死结难看吗?
顺着它,应该可以回到我们在奥地利的夏天,变回十几岁的少年,这样一路再倒回到第一次见面那天,就可以解释清楚我的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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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下场,我跨过了界限,我现在必须离开。
就让这团糟糕的乱麻继续缠着我吧。勒出红痕也好,在禁区里把我俩双双绊倒也罢。
所以,我手上的红线在这一刻又从我的小指一路拖回到球场,在草地上拉出几十米,越过了广告牌和球员通道,继续向你伸展过去。
它绕过了我的指头,穿过我的指缝,缠上我的手腕,勾住你送我的发圈,然后……
结果到了比赛最后,我们又莫名其妙地陷入撕扯。
它难道还有可能回到我十几岁的时候吗?再给那个在训练场边上磨磨蹭蹭固执等你的多米尼克补一张红牌?
好吧,算了。
而你可能没有意识到,那几步路会在另一个人的手掌心里一直盘旋。
恐怕不能。
这么想的话,谁都拿我没办法。
皮球滚向空门,你往前跑,我从后面追,我先伸手抓住了你,你又反过来攥住了我。
我不愿意,我不要差一点儿的永恒。
再经过德国的四季,曼彻斯特的阴雨,我们不在彼此身边时独自醒来的房间,被我们不断向各自奔跑的人生拉扯,最后变成一团无法拆开的死结。
人总执着寻找万事的第一因,觉得只要揪出一切开端,往后所有故事就都有了解释。就像比赛里的var,他们逐帧回放,拼命锁定最先犯规的那一秒,继而认定,从这一刻起,后续所有结局都该推倒重来、另行判定。
难以置信,在盐堡时期,拉住你意味着让你等等我。后来分开,拉住你是想让你别走的那么快。到了安菲尔德,这个动作就只剩下了犯规。
我不打算解开它了。
你一定看过《创造亚当》,里面的上帝和亚当相差一厘米的指尖,在画里定格出间隙。米开朗基罗以为让他们停留在尚未发生接触的一刹,就可以无限接近触碰前的瞬间永恒。
可是爱情哪来的var?如果有的话我又要从哪儿开始回放?
这样可以再延伸到你第一次牵我的手,延伸到我第一次在人群里看到你。最后回到某次训练结束以后,我们并肩走的那几步路。
你看看,它让我获得了一张红牌。
我希望它还能再长一点儿。
当时的我,突然觉得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好像很舒服。
红线原本只横跨半个球场,还勉强算留有分寸,此时直接在我们手腕、球衣和胳膊之间又打上了三个结。
所以这根线才会越来越乱。
盘旋出来第一丝后,不知道哪一天,就悄悄系上了我的无名指。
我们穿着不同球衣,完成握手,擦肩而过,跑向各自半场,然后开始认真思考该怎样击败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