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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白少爷离开,老板就再也没把自己当成活人了。
司徒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冷寂、深入骨髓的空洞感,浓烈得让人发慌。
想他扎着冲天辫趴在自己胸口的样子。
“嗯。”
晚上,司徒珩照例从抽屉里取出白色药瓶,倒出两片,就着凉水咽下去。
想见他,就算在梦里都好。
可那点光太微弱。
手边的红木茶几上,那个白瓷小碟放满了红色的草莓糖,透明的糖纸被窗外折射进来的阳光照着,泛出一点暖光。
陈诚接着汇报:“城郊的大型游乐场,下个月初动工。图纸是按照之前被撕毁的那份草稿复原的,中心保留了那座最大的草莓城堡。那个‘安安助学金’,第一批资助了三百个因病致贫的孩子。”
“城南那所学校的施工进展怎么样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陈诚缓缓抬眼。
心脏在胸腔里绞着,一下一下地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声音。
司徒珩没睁眼,语气毫无起伏。
人死不能复生,折磨活人又有什么用。
陈诚喉头猛地一酸。
建学校,建游乐园,给山区孩子交学费。
司徒珩偏过头,看向窗外。
司徒珩睁开眼,目光清冷地看着他。
黑色的眼睛没有焦距,没有生机,一片的死沉。
治不治都一样。
他名下的庞大财产,正以白祈安的名义,一套套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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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
他知道老板为什么不治。
门,轻轻合上。
想他拽着自己袖子叫哥哥的样子。想他站在雨里,红着眼睛问,你不要安安了吗。
司徒珩蜷缩起来,膝盖抵着胸口,额头上的汗把枕头洇湿了一片。
“我知道。”
“那您还——”
“陈诚。”
等白祈安来梦里看他一眼。
这大半年来,他很少来公司了,大部分事务交给职业经理人。
“主体工程完工,上午刚挂牌。牌匾刻的是‘祈安希望小学’,明年九月投入使用。”
正好落在司徒珩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
发疯一样做着慈善,试图替那个在黑暗里受尽折磨而死的少年,在这个世界上多留下一丁点痕迹。
陈诚深吸一口气,翻开工作计划表做汇报。
男人安静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光,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想得心口发疼。
司徒珩没接话,仿佛那根本不是他的事。
陈诚喉头一哽,把话咽了回去。
他把劝慰的话咽了回去,微微鞠躬,转身退了出去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努力去想白祈安的脸。
老板的身体已经彻底垮了。
“给您预约的复诊时间在本周四下午。”
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