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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触笨拙,线条歪歪扭扭的,有时候画着画着停下来,盯着纸上半天不动。
过一会又继续画。
第一张,白家老宅的后花园。
草坪涂得深浅不一,矮栅栏歪歪斜斜,栅栏外探进来半棵桂花树,树底下小木桌,桌上摆着一碟草莓和两只杯子。
杯子底下歪歪扭扭写着:一杯是哥哥的,一杯是安安的。
写“哥哥”两个字的时候笔尖停了好久,指腹蹭上去,墨迹晕开了。
第二张,还是那片草坪。
白衬衫少年仰面躺着,闭着眼,嘴角挂着笑。
扎冲天辫的小团子趴在他腰上,小脸埋进衬衫里,睡的正香,胖乎乎的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嘴角还挂着抹晶莹。
头顶一个大太阳,黄色的光一圈一圈晕开,把两个人拢在里面。
那是白祈安记得最清楚的夏天。
他看着画上的小团子,指尖摸了摸少年的脸,眼睛有点酸。
那是他最喜欢的哥哥。
翻到第三张,第三张只画了一半。
男人的侧脸轮廓,鼻梁很高,眉骨压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铅笔停在眼角,戳了一个黑点。
他把三张纸叠好,对折,塞回枕头底下。
枕头下面已经攒了一小叠了。
这两天,司徒集团顶层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因为白氏集团被吞并后的重组方案进入最后的资产交割阶段。
司徒珩几乎连轴转了整整四十八小时,连午夜的短暂休息都是在办公室隔间的沙发上合眼对付过去的。
烟灰缸里落满了雪茄灰。
男人单手撑着眉心,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的冷白皮肤上青筋微微凸起。
整个人周身笼罩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陈诚进来送文件都踮着脚,放下就走。
司徒珩给别墅打过两次电话。
电话那头的小婷给的内容出奇地一致:“白少爷这两天很乖,吃完饭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吵不闹,连楼都很少下。”
很乖。
很安静。
按理说,这本该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白祈安终于学乖了,不再任性,不再跟白薇薇争风吃醋,彻底退回了那只金丝雀该有的温顺位置。
可不知道为什么,司徒珩心里的烦躁像野草一样在胸腔里疯长。
以前只要他一天不回,白祈安总会黏糊糊地找各种借口给他打电话。
有时候是“哥哥你吃饭了吗”,有时候是“哥哥安安今天喝了好多牛奶”,有时候还会哭鼻子,软声软气“哥哥,安安想吃糖了”。
什么正事都没有。
絮絮叨叨说很多,最后才恋恋不舍地挂断。
可现在,那个小东西语音、电话都没有。
司徒珩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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