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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出来安安不开心,可眼下这个情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逐客令下得干脆,一点余地都没留。
她这条命、这口气,都是靠司徒珩给吊着的。
小时候他摔了跤,哭着跑回家,奶奶也是这样把他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掌揉着他的脑袋慈爱地哄:“安安不哭,奶奶在呢。”
从前是疼爱,是爱护,现在是冷,是隔着距离的漠然。
番外—耳光
她拿什么去问,拿什么去护。
老太太闭上眼,把那口气缓缓咽了回去。
老太太听了没几句,就吃力地闭上了眼,声音细得几乎要被心电仪的滴答声盖过去:“老了……没精神,你们……都走吧。”
现在他一脸失神,低头,下巴抵着胸口,亦步亦趋地跟在司徒珩斜后方,步子沉得像拖着两块生锈的铅铁。
从踏出住院部大门那一刻起,白祈安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魂,跟来时雀跃的模样判若两人。
来的时候,他眼睛里是有光的,坐在车上连呼吸都透着欢喜。
白奶奶心里那口气,无声地叹了出来。
白奶奶看着伏在床边哭到肩膀直抖的孙子,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湿棉花,堵得发疼。
一路上小声念着“奶奶,安安来了”。
但在司徒珩沉冷的视线落在他后背上时,他浑身一哆嗦,只能咬着发白的嘴唇,恋恋不舍地站起来。
那点虚情假意,薄得像糊在窗户上的一层纸,一戳就破。
没有热络,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像是对着个不相干的人。
白薇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嘴角弯着,眼神飘着落在司徒珩的侧脸上。
她眯起浑浊的眼,越过孙子的头顶,看向站在床尾的司徒珩和白薇薇。
白薇薇手里拎着那只贵得扎眼的爱马仕小包,身子微微往前倾,温软的语气端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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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在这里,才能把所有的难过倾泻出来。
病床前。
更何况,刚才她眯着眼看了一眼,司徒珩看安安的眼神,跟从前不一样了。
进口的药、特护、呼吸机,哪一样不是他点头才有的。
病床上的白老太太连眼皮都没抬,枯瘦的手指在被单上动了动,喉咙里挤出干巴巴的两个字:“……费心。”
可当着身后司徒珩的面,她还是把那点不快压了回去,继续柔声细语地问了几句老人的饮食起居。
想见的孙子已经见了。
小脸埋进奶奶的手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哭出声。
白祈安跪在床边,指尖还死死攥着被角不肯松。
问了,安安先绷不住。她也绷不住。
除了让安安更难堪,什么用都没有。
白薇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嫌恶。
奶奶的手心是暖的,有淡淡的药味,和小时候一样。
跟她爹一样,根上就烂了。
“奶奶,今天感觉好些了吗?我托人从国外带了点顶级的参片,等过两天让陈医生看过了,给您熬汤吊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