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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了几秒，他嘴角勾起，伸手抚了抚白祈安的后脑勺，指腹摩挲着柔软的发丝。

    白祈安趴在他腿上伸手去够水面，手指尖快碰到月亮倒影了又缩回来，水面的光被搅了一下又慢慢聚拢，他自个儿笑得吭哧吭哧的。

    "嗯，天天有人喂，就长成这样了。"

    白祈安伸手指了指那条最大的红鲤，又转过头来看他，眼里头有水面反的光："我要画下来。送给哥哥。"

    白祈安不用他招呼，自个趴在他膝盖上往前探了探脑袋。

    司徒珩转身。

    他低头，轻抵着小朋友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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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是地狱。怀里是神明。

    水面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月光，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正慢悠悠地游动，偶尔摆一下胖尾巴，搅碎一片倒映的灯影。

    盯着水里的鱼看了好半天，语气里带着认真的惊叹："好胖。哥哥它们吃好多吧。"

    通道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推出去便是宋家后花园。

    司徒珩喉结滚了滚，感觉胸腔瞬间涨的很满，很烫。

    "可以了。" 低哑的声音，却在最后温柔地扬起，"鲤鱼在等着安安呢。"

    池塘不大，藏在几株老桂花树后面。

    夜风迎面拂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泥土的凉意。

    白祈安窝在他胸口，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只被裹进毯子里的幼猫，抓着前襟乖乖地由他抱着，什么都没问。

    他把脸埋进白祈安的肩窝里，额头抵着他小小的肩胛骨，低哑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好。哥哥等着。"

    司徒珩忍不住笑了，胸腔的震动贴着白祈安的后背传过去。

    这些锦鲤跟着他东一顿西一顿的，倒也没瘦，反而长得比别处的都敦实，慢悠悠游过来的时候像一团团沉在水底的云。

    今晚上那些烦躁，悬着的东西，被这句话轻轻砸中，猛地落下去了。

    "因为鲤鱼带来好运。" 白祈安说得理所当然，还认真地点了下头，"我看书上写的。安安把好运画下来，送给哥哥，哥哥就有好运了。"

    雕花小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宴会厅里所有沸腾的肮脏的扭曲的声音，全部封死在外面。

    花园里的灯稀稀疏疏的，只有几盏地灯嵌在石板路两侧，将蜿蜒的小径照出一层朦胧的暖光。

    司徒珩眉眼发软，将外套拢得更紧了些，只留一道缝隙让他透气，踏着石板路往后院池塘的方向走去。

    白祈安被风一吹，娇气的哼唧，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司徒珩在池边的石凳上坐下，将白祈安放在自己腿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面朝着池塘。

    宋远山养鱼跟别人不一样，喂食从不按规矩来，想起来就撒好几把，想不起来就饿着。

    这句话来得太轻了，司徒珩一时没接住。

    "为什么送给哥哥？"

    司徒珩愣了一瞬。

    桂花树枝被夜风带得轻轻晃了晃，细碎的花瓣落了些在水面上。

    一步之隔。

    司徒珩说完，将少年打横抱起，黑色西装外套严严实实裹住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