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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清淮眉心骤然一蹙,下意识挣了下胳膊。



    他看着面前满脸沧桑的老人:“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水水。”



    不过也不一定,很可能以后就穷疯了。



    周清淮扭头一看,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满脸风霜,皮肤又黑又糙,一看就是常地的人。



    “水水,你咋子在这儿啊。”



    老头儿脚下一顿,回头看他:“烧坏脑子了?”



    他算了笔账。打零工,一个月撑死五六千。



    水水。



    周清淮被他拖着走了两步,试探着说:“伯伯。我真记不得你了。前阵子发了场高烧,脑子烧坏了,好些事都断了片。”



    不吃不喝,也得二十多年。更何况他得先解决身份问题。



    两千三,不算多。但他是黑户。周清淮只想了半秒,就把袖子一挽:“干。”



    第二天,周清淮辞了小饭馆的活。因为有人告诉他,镇上有个私人水泥砖厂,按件算钱,干得多拿得多。



    吃完,周清淮问老板能不能在店里的杂物间睡一晚。老板瞥了他一眼,说:“那屋有老鼠,你不怕就睡。”



    老板上下打量他一眼:“后厨洗碗,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管两顿饭,一个月两千三。干不干?”



    周清淮笑了笑,没接话。



    他上下打量周清淮,满身的水泥灰,眼底满是心疼和憋屈:“肯定在外头受大委屈、遭大罪了!”



    老驴告诉他,黑户也能办个临时的活路,去黑煤窑,一个月能给小一万,就是危险。



    “你说你,这一年你干啥去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搬了一个星期砖,周清淮每天都灰头土脸的,头发里全是水泥面子。现在就是他上司站在他面前,都不一定能认出他。



    刚要开口,一只粗糙干瘦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胳膊。



    他洗了整整一下午碗。晚上十点,他端着老板留的一碗剩饭蹲在后门吃。好歹是饭店,就算是剩饭,味道也不错。



    周清淮去了,一天搬了六百块砖,挣了两百六,日结。晚上就睡在砖厂旁边铁皮棚子里。



    他只是穷,又不是疯了。



    又一天下工,周清淮到厂门口的小摊,打算买份最便宜的盒饭。



    “认错个屁!”老头儿气得直拍大腿,“你小时候尿炕还是我给你换的褥子!”



    陌生又突兀的称呼。



    周清淮点头,半真半假道:“所以你说我是什么水水,我真想不起来。你认错人也有可能。”



    周清淮嘴角抽抽,那也比猪圈强。



    老头儿死死攥着不肯松:“你咋不是水水?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走,跟伯伯回家。”他边说边拽,拽得周清淮一个踉跄,“现在村里有钱,日子好过了,咱不受这委屈!”



    “嗯。”周清淮说,“洗碗,搬货,什么都能干。”



    第三天,他认识了个工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光棍,叫老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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